大明立国以来,除了徐达当年北岭轻敌翻车,几乎没吃过败仗。
那次之后,他还特地把徐达拎出来当反面教材,在朝堂上反复强调:不可轻敌,不可冒进!
这些年,无论是镇守边关的儿子们,还是西北统帅宋晟,全都谨记教训,稳扎稳打,未尝一败。
可谁能想到,临到晚年,竟又来这么一记重锤。
而且这一败,比当年徐达还惨烈!
二十万京军,当场战死两万余,伤者成片,战斗力直接腰斩。
几年内别想恢复元气。
最憋屈的是——根本没打起来啊!
连敌人长啥样都没看清,夜里一声喊,营地炸了。
对方毫发无损,自己倒是一地鸡毛。
这哪是打仗?这是被当猪宰!
老朱越想越怒,胸中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废物!全是废物!蓝玉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饭桶!”
暴喝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王公公扑通跪地:“陛下息怒!保重龙体啊!”
“息怒?你让咱怎么息怒!”老朱拍案而起,“六十万大军出去,二十万京军压阵,结果被人夜袭一下就崩了!咱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咱那么器重他,他倒好,脑子一热就把家底差点赔光!这种人,留着过年吗?”
杀意在眼中翻涌,老朱几乎当场就要下旨斩将。
但冷静片刻,终究按下了冲动。
现在杀了蓝玉,固然能泄愤,也能给三军一个交代。
可问题是——意义在哪?
这一败,已经把他军中威望削去七分。
当初忌惮他权势滔天,怕他日后难制,才动过杀心。
如今他自己作死,声望跌入谷底,反倒不用急着动手了。
等太孙登基,一个失势的老将,翻不起浪。
杀,不如留着当反面典型更值钱。
所以老朱才费尽心机,非得除掉蓝玉不可。
毕竟那时候的大明,内无强敌,外无大患,江山稳如泰山。
可眼下局势彻底变了——北方横空出世一座初始城,威胁之巨,早已把蒙古残部甩出十条街。
连蓝玉都栽了跟头,败得彻彻底底。
这种外患当前的节骨眼上,老朱反倒动不得蓝玉了。
怒极时他也骂过蓝玉废物,可心里门儿清:蓝玉不但不废物,还是块硬骨头。
这些年南征北战,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可不是吹出来的。
更麻烦的是,开国那批老将,要么年迈力衰,要么早已作古。
新一代将领里,能打的没几个冒头。
眼下大明的武将梯队,正卡在青黄不接的尴尬期。
放眼全国,真正能扛旗打仗的,除了蓝玉,也就西北的宋晟、镇守云贵的沐英勉强够格。
其余人等,火候差得太远。
这几人中,老朱最信任的自然是沐英——自家养子,自小带大,能力也是一等一。
可偏偏太子一死,这从小和太子情同手足的养子就一蹶不振,卧病在床。
几次传来病危消息,能不能熬过他这个老头子都说不准。
指望沐英力挽狂澜?想都别想。
至于宋晟,确实有本事,在边疆打磨多年,心性沉稳,能担事。
但他是老朱用来镇住西北局面的关键棋子,轻易不会调离。
而且论信任程度,还不如蓝玉。
蓝玉虽骄狂,毛病一堆,可老朱了解他——这种人傲是傲了点,但好掌控,也容易拿捏。
毕竟看着长大的,底细摸得透。
换个人来?未必压得住他那股脾气。
若不是初始城突然冒出来,老朱绝不会留这么个隐患过夜。
但现在不行,外患未除,蓝玉还得留着。
至少在解决初始城之前,杀他的念头,得压一压。
老朱眉峰微蹙,片刻后淡淡开口:
“传旨,命燕王等人即刻撤军回藩,召蓝玉速返京城。另令宋晟严密监视初始城动向,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即上报!”
“遵旨!”
顿了顿,老朱忽而问了一句:
“最近肃王在做什么?”
王公公连忙答道:
“回陛下,肃王殿下这段日子闭门不出,一切如常,并无异动。”
老朱轻点头,又问:
“肃王今年……该满二十了吧?”
“回陛下,肃王虚岁二十,再过两月,便是生辰。”
老朱沉吟片刻,缓缓道:
“二十了,是该议亲了。”
“你说,若要赐婚,哪家姑娘最合适?”
王公公赶紧摇头:
“这等大事,奴婢不敢妄言,陛下心中定已有定夺。”
老朱瞥他一眼,笑了笑:
“你倒是懂我心思。不错,我确实有人选了。”
“原打算把凉州同知孙继达的女儿许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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