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粉电视的雪花刚飘了两秒,赵铁柱的机械臂就带着风声砸向屏幕。抗辐射显像管“嘭”地炸开一团蓝火花,玻璃碎片混着矿粉溅了一地,可境外媒体的全息投影竟在烟雾中重新凝聚,主持人穿着笔挺的黑西装,左眼的机械义眼泛着和黑潮培育舱如出一辙的冷光,身后的背景画面里,正是李建军基因变异时掐住王寡妇的狰狞瞬间。
“全球震惊!地下王国惊天秘密曝光!”主持人的声线混着齿轮摩擦的杂音,像台没上油的旧机器,“据我方卧底传回的影像,这群废墟幸存者正在秘密开展‘半机械人武器计划’,他们的基因实验室惨无人道,将人类强行改造成杀戮工具——画面中这位被袭击的老妇人,就是反抗实验的受害者!”
画面突然放大,王寡妇被掐得扭曲的脸占满整个投影,补丁裤上的焦痕清晰可见。气培架旁瞬间炸开锅,负责喂齿轮兽的老张气得摔了饲料勺:“放他娘的屁!王姐昨天还帮我补了磨破的工装,建军那是被黑潮的破实验逼的!”
“老娘的腰还疼着呢!”王寡妇的擀面杖“呼”地砸在投影仪上,金属外壳被敲出个凹痕,“这龟孙子拍的时候怎么不拍建军浑身渗齿轮油的模样?怎么不拍陈默割自己的手救他的画面?”她拽起自己的补丁裤,把后腰的淤青凑到投影前,“看见没?这是黑潮的孽债,不是咱们的罪证!”
陈默没说话,焊枪在控制台的金属面板上划出一串火星,【全局视角】瞬间覆盖全球舆论网络。视网膜上的数据流像潮水般涌来,代表“反人类”“危险”的红色齿轮图标正在疯狂上涨,每个恶意评论的末尾都带着细微的黑潮数据流签名——显然是有组织的水军在带节奏。“苏晴,三分钟内黑进这家媒体的直播频道,把信号切到咱们的矿粉服务器。”他头也不抬地吩咐,焊枪尖点向手术台方向,“婉姐,把李建军的治疗记录、基因检测报告全整理好,特别是抗辐射水稻叶绿体的融合数据。赵铁柱,去把老子那件焊满补丁的工装拿来,今天就让全世界看看,咱们的‘武器’到底是什么样。”
“默哥,情况有点棘手!”苏晴的旧手机屏幕上满是乱跳的代码,机身烫得能煎鸡蛋,“他们买通了37个主流齿轮币交易平台,现在一搜‘地下王国’全是骂声,连王姐在地面开的缝纫网店都被举报封店了,说她卖的补丁里藏着‘控制芯片’!”
手术台旁的李建军攥紧了拳头,机械义眼的虹膜微微颤抖。他后颈的齿轮纹身已经被林婉配的矿粉膏药覆盖,露出的皮肤下,金属与血肉共生的纹路还泛着淡红。“默哥,要不我亲自上镜头解释吧,是我失控伤了王姐,该我来澄清。”
“解释个屁!”陈默突然转身,焊枪直指刚接通的直播镜头,屏幕里瞬间映出他布满焊痕的脸,“黑潮的水军就等着咱们低头认错,老子今天偏要开膛破肚给他们看,让全世界都知道,咱们的基因技术是救人的,不是他娘的造武器的!”他一把扯开李建军的病号服衣领,露出对方胸口微微隆起的机械心脏部位,“看见这玩意儿没?三年前建军被黑潮的齿轮锯伤心脏,是老子用抗辐射钢锭一焊枪一焊枪拼出来的机械瓣膜,里面流的是王寡妇每天熬的补心汤,不是黑潮的齿轮油!”
林婉拿着手术刀上前,刀刃精准地划过李建军胸口的旧疤痕,没有流血,只露出底下银灰色的金属瓣膜——瓣膜边缘竟长着淡绿色的绒毛,和抗辐射水稻的根须一模一样。“全球的观众请看好,”她将显微镜的画面同步到直播屏幕上,“我们没有使用任何黑潮的改造基因,而是提取了抗辐射水稻的叶绿体基因,与人类细胞进行共生融合。这些齿轮状的共生细胞,不仅能帮建军过滤血液里的辐射尘埃,还能自主修复机械部件的磨损,这是生命的进化,不是武器的改造!”
陈默突然按下遥控器,直播画面瞬间切到气培架区域。镜头里,抗辐射水稻的根须顺着特制的导管延伸到李建军的机械义眼接口处,淡绿色的营养液在导管中流动,每个稻穗都在矿粉灯下轻轻摇晃,映出李建军康复后帮虎娃修玩具齿轮的画面——他用金属感知精准避开塑料零件的薄弱处,指尖的力度轻得像呵护幼苗。“看见没?这就是你们口中的‘杀戮工具’!”陈默的焊枪重重敲在气培箱上,震得稻穗簌簌作响,“他能在废墟里种出养活百人的水稻,能帮虎娃修好摔碎的玩具,能在黑潮的机械章鱼袭击时,用这双‘金属手’护住三个孩子!而黑潮的基因技术呢?只会把人改造成没有感情的齿轮傀儡!”
直播弹幕突然爆炸。前一秒还清一色的“反人类”“恶魔”谩骂,瞬间被新的评论冲刷:“那个机械心脏的焊痕……和我爷爷当年修锅炉时的手法一模一样,这是救人的手艺!”“抗辐射水稻的种子能买吗?我妈在酸雨区种什么都活不了,求个购买渠道!”“我是医学院的,刚才那个叶绿体共生技术,我们实验室研究了三年都没突破,这根本不是武器,是医学奇迹!”
“默哥,民生改善相关的讨论度在暴涨!”苏晴的旧手机终于不发烫了,屏幕上的数据流变成了代表“支持”的绿色,“直播开始才十分钟,全球申请移居地下王国的人数已经突破三万,还有不少地下组织发来消息,说要和咱们合作研发基因技术!”她突然笑出了声,把手机屏幕转向陈默,“他们说,咱们的基因实验室,比黑潮冷冰冰的医疗舱多了股烟火气,让人觉得踏实。”
王寡妇突然挤到镜头前,手里攥着块刚缝好的蛋白塑料补丁,银簪子把补丁挑得老高:“境外的那些龟孙子听好了!老娘的缝纫机房能把黑潮的齿轮币缝成尿布,也能给你们这些瞎逼逼的舆论补个窟窿!”她指着李建军的机械腿,上面的焊痕还清晰可见,“看见这道疤没?陈默给建军做手术那天,虎娃哭着要找爸爸,他一边焊机械关节,一边哼虎娃的摇篮曲,手都没抖一下!你们见过这样的‘恶魔’吗?”
李建军也上前一步,机械义眼的光芒柔和下来,他抬起金属手,掌心映出自己闺女的照片——那是用矿粉画的,贴在机械外壳内侧。“我以前是个矿工,黑潮毁了我的家,是地下王国的兄弟们给了我第二次生命。这双金属手,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种水稻、修机械、保护家人的。”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如果这也算‘武器’,那我希望全世界的人都能拥有这样的‘武器’,用来对抗黑潮,守护自己的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