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凝固。死寂。房门关上后, 两人维持着一个坐在沙发上,一个面对面跨坐在对方腿上的姿势,一动不动。似乎只要他们不动,社死的尴尬就可以永远封存在这个房间里。直到夏枝野眉梢一挑, 试探地出两个字:“继续?”宋厌才“啪”的一声狠狠一巴掌打掉了夏枝野搭在自己腰上的手:“继续个屁!”冷着脸试图从夏枝野上爬起来, 但因为手上带着手套, 沾了药膏,怕弄脏沙发所以不方便撑着,只能全靠腰部和腿部的量, 就爬得有些艰难。爬到一半,重心不稳, 一个趔趄来得及稳住, 就又摔回了夏枝野腿上,体撞了个满怀。夏枝野试图去扶他,却宋厌一个巴掌打开了手,恶狠狠道:“别碰老子。”啧,脾气真。反正起不来也不是自己吃亏。于是夏枝野就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 看着宋厌在自己的腿上奋挣扎。然而很快就整以暇不起来了。毕竟两个男人这么近距离的面对面坐着, 其中一个还在一直不安分的扭来扭去,难免会碰到一些奇怪的地方。当宋厌第三次爬起又摔回去的时候, 夏枝野别过头, 拳头抵在鼻尖下干咳了一声。他这一咳,本来专心致志准备爬起来的宋厌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片刻的僵硬后, 心里低低骂了声“操”。也顾不得什么弄不弄脏沙发了,右手往旁边一撑,火速蹿了起来, 顺手捡起药膏,扔进夏枝野怀里:“自己涂。”说完就匆忙往外走去。忙到甚至还顺了拐。看着同手同脚的某人,夏枝野忍住,:“晚上还去吃商淮的夜宵吗?”“让他买机票,过两天走,今天晚上就不去了。”宋厌强装镇地扔下答案,然后火速逃离案发现场。夏枝野看着某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住还是勾起了唇角。然后仰躺上沙发,地叹了口气,原来生理卫生课上说的青春期的少年荷尔蒙分泌格外旺盛都是真的。只不过怎么感觉只有他一个人在旺盛?显得他跟什么不要脸的流氓似的。宋厌出了房间,带上门,刚想缓缓,结果一偏头就看见黑漆漆的客厅角落里正潜伏着一个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玩意儿,吓得差点直接一脚踹上去。等打开灯,认出那个玩意儿是沈嘉言的时候,才松了口气:“你又作什么妖。”沈嘉言蜷缩在沙发旁,抱着膝盖,目光呆滞,生可恋:“我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我也不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单纯少年了,我脏了。”“......”宋厌想直接把他这个天真烂漫的单纯少年就地打包顺丰加急快递回北京去。但出于自己的形象考虑,还是按捺自己体内的暴冲动,耐心解释:“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沈嘉言点点头:“嗯,不用说了,我懂。”宋厌挑眉:“你懂什么了?”“你放心,我会为你们保密的,你们自己注意安全。”“......”你懂个屁。宋厌用尽这辈子的修养才忍住了把沈嘉言从阳台上扔下去,低头捏了捏眉心:“别满脑子黄色废料,就是夏枝野过敏了,我给他涂药,然后不小心滑了一下而已。”沈嘉言:“哦”简短的一个字,充分地表达出“你说什么都行你开心就但真相自在人心”的意思。“......”宋厌觉得自己是法和傻子沟通了。索性放弃,直接:“找我们有?”不然也不至于晚上突然开他们房门。他这一,沈嘉言才从冲击中回过神,想起正:“哦,对,我差点给忘了,我就是想那个性感美貌男高中生的。”“商淮?”宋厌稍微反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性感美貌男高中生是谁,“他找你有?”“我之前直接找他下了两百局的单吗,钱都付了,结果现在还剩一百多局,他突然给我说他以后都不能玩游戏了,把我的单转给那个可爱美貌男高中生,我同不同意。”“你不同意。”“这倒有,反正谁陪玩都一样,只要能带我上分就行,我主要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怎么的突然就也不能玩游戏了?我一个网友,也不他,就想着你们不是同学吗,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正你房间门也关,所以......”所以就不小心看到了如此肮脏的一幕。沈嘉言心疼地抱紧已经不干净了的自己,不敢说话。宋厌已经到不想揍他了,面表情道:“停止你龌龊的想法。而商淮他也,就是通过了一个歌手的海选,要去北京面试,估计后面时间玩了而已。”“哦,那就。”沈嘉言松了口气,又,“那那个可爱美貌男高中生怎么样?”宋厌和商淮以及周子秋的交集基本仅限于夏枝野,所以说熟也不算熟,只能凭借平时的接触和几次开黑的经验做出粗略的判断:“可能性格商淮那么,话也那么多,但是人应该不错,游戏技术也一些。”“行。那就祝你那位同学面试顺利。”沈嘉言说完继续抱着自己一动不动。宋厌深呼吸一口气:“想死吗?”沈嘉言立马一个原地纵跳从地板上弹了起来,飞快冲回房间,关上房门之前,突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神神秘秘地对宋厌说了句:“睡前记得看微信。”说完就飞快关上房门,然后“吧嗒”一声,从内反锁,以绝后患。宋厌:“......”他总觉得沈嘉言给他发什么东西。果然,拿出手机,打开一看:[人间至甜小奶莓]:链接:《青少年纵欲过度的危害》[人间至甜小奶莓]:链接:《跟我学习正确防护措施》[人间至甜小奶莓]:链接:《这样做,才会更舒服》人间至甜小奶莓]:链接:......最后。[人间至甜小奶莓]:兄弟,保重,夏枝野材真不错[彩虹/emoj宋厌:“......”如果可以,他真想从来带沈嘉言来过南雾。而且夏枝野材哪儿不错了,不就是有腹肌和人鱼线吗?宋厌认真回忆了一下,觉得其实也就一般。第二天的聚餐选在了载酒巷的小院子里。刘奶奶亲自下厨做了一桌饭,商淮自己拎了两盆牛蛙加一箱饮料往桌上一放,送行宴算是正式开始。商淮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可乐,往宋厌面前一敬:“第一杯,敬我的爸爸宋厌同学。”宋厌:“......”如果他记错的话,一天前商淮的父亲还是夏枝野。商淮倒是很说话:“嗐,反正都是一人,谁当爸爸都一样。主要是想感谢你这次慷慨解囊,仗义相助。”说完,一口气闷完一杯肥宅快乐水,感叹道:“厌哥,说实话,最开始我都想不通夏爷对你那么干嘛,就觉得你这人特高冷,特挑剔,特装逼,特不近人情,特......”“特”到一半,撞上宋厌杀气腾腾的冰块脸,生生咽下去,当即一声义凛然的“但是”,然后话风一转。“但是我现在知道错了,我们厌哥不仅得帅,成绩,里有钱,而且还十分善良讲义气,绝对是朋友中的朋友,以后但凡有需要的,给我说一声,上刀山下火海,义不容辞!钱我也会尽快还,祝你和野哥......”“?”“百年合。”“......”不等宋厌直接把筷子戳进商淮的喉咙,夏枝野就抬腿踹了他一脚:“说什么屁话。”商淮虚虚一躲,嬉皮脸道:“开个玩而已,我们野哥要真弯了,那我们校花可怎么办?”“校花?”沈嘉言一听这个词可就来劲了。难得有人捧场,商淮也是吃瓜不嫌:“就我们学校校花,得可漂亮了,追了我们野哥整整一年。”这儿他怎么不知道。宋厌撩起点儿眼皮,夏枝野忙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别听他瞎说,就一高三学姐,平时爱开些玩。”“和我关系,反正你四十几个女朋友,也不差这一个。”宋厌面表情地把夏枝野夹的菜拨到一边。夏枝野:“......”沈嘉言:“......”商淮:“......”“那个,我能一句吗,你从哪儿知道的夏野有四十几个女朋友?”商淮小心翼翼试探道。宋厌瞥向沈嘉言。沈嘉言心虚地往后一躲。宋厌瞥,沈嘉言躲。瞥,躲。瞥,......吧唧——沈嘉言一屁股滑下椅子,幸旁边周子秋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捞了起来。沈嘉言忙冲着旁边这个一黑色卫衣的男生说道:“谢谢,谢谢。”然后心虚地看向宋厌:“那个......都是江湖传言......可能有那么一些些欠缺真实性。”“一些些?”商淮啧了两声,“你这个用词可以胆一点,岂止一些,简直就是胡编乱造,我们夏爷可是著的钢铁直男,不近女色,六亲不认,母胎单。你知道他曾经做过什么吗?”沈嘉言:“什么?”“就我们初三那会儿,有个级花不容易鼓起勇气给夏爷表,结果他看了一眼人的数学卷子,就说他不可能和分数只有自己一半的人谈恋爱,给级花气得当场报了数学补习班。”“然后呢?”“然后中考结束返校那天带着一堆礼物和她爹妈把夏爷堵在了教室门口。”“强娶强嫁?”“不是,是级花受到刺激后不打扮了,不看偶像剧了,也不谈恋爱了,就刻苦学习,坚持要争一口气,最后考上了我们市最的高中,她父母感动的送了夏爷一面锦旗。”“写啥了?”“劝学。”沈嘉言:“......”宋厌:“......”情的发展竟然如此出乎意料。商淮回忆起往,意犹未尽:“我这辈子就见过夏爷这么不解风情的男人,瞎了这脸这腿这腹肌了。要是我有这条件,还愁不能早恋?”沈嘉言拍了拍他的肩,安抚道:“,以后等你红了,一会遇上欣赏你才华的女生的。”“她就不能欣赏我的脸吗?”“......”沈嘉言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手,端起可乐,抿了一口,假装听到这句话。此时声胜有声。商淮很受伤,叹了口气:“所以还是网恋,你看我的小奶莓......”“咳咳咳——”沈嘉言听见这个词猛呛了一下,不等缓过来,就直接高声反,“谁和你网恋了了!”“你这么激动干嘛?”商淮有些不解,但也多想,“确实暂时还网恋,但是我相信只要我坚持下去一可以的,只可惜我现在要去忙业了,只能把小奶莓暂时托付给我兄弟了。”说着看向周子秋:“朋友妻不可欺,你要有分寸,懂不懂?”周子秋都懒得理他:“我对那种不会说话的嗲得不行的女生兴趣。”沈嘉言:“......”你才不会说话,你才嗲得不行,你才是女生。一旁夏枝野不容易从盆里挑中一只肥硕的牛蛙腿,夹给宋厌,顺便道:“万一是个男的呢。”周子秋挑眉:“就那字,那声音,那语气,能是个男的?”“这可不说。表面叫着小甜甜,实际可能是个小哥哥......”“咳咳咳——”夏枝野本来是想逗沈嘉言,以报诋毁成海王之仇,结果本来吃着牛蛙的宋厌却突然呛到,低头猛咳了起来。夏枝野忙递过一杯水,帮他拍着背:“慢点儿吃,人跟你抢。”“就是,多着呢。”那头商淮伸着筷子往盆里一薅,突然发现不妙,“诶,不对啊!我点了八只牛蛙,怎么就了!”周子秋筷子一点,示意他看向宋厌面前那堆骨山骨海:“全夏枝野挑到这儿来了。”“也不对啊。凭我多年的吃蛙经验,这绝对有八只。”商淮不信邪,重新掰了双公筷,一个一个捡过骨头拼了起来。拼得熟练而专注。很快,一拍桌子:“你看,我点了八只牛蛙,现在有10个背,却只有16条腿!还有16条腿去哪儿了!这个商太可恶了!我要拍照留证,找他说理去!”商淮一脸义愤填膺,仿佛受了奇耻辱。以至于沈嘉言太看懂:“至于吗,不就是几只牛蛙吗,不够吃点两份就是了。”“这不是够不够吃的题,这是欺骗,这是不诚信,这是原则题。不信你夏爷,如果有人故意骗他,是不是连朋友都得做。”沈嘉言偏头看向夏枝野。刚咳完起,端起水杯正准备喝一口润润嗓子都的宋厌听到这话,动作不自觉地顿住,似乎也在屏息等待夏枝野的答案。而夏枝野正替宋厌剥着一颗薄荷糖,答得漫不经心:“确实。尤其是男装女骗人网恋这种,实在太过分了。”沈嘉言:“......”宋厌:“......”沈嘉言确信夏枝野是在内涵自己,一脸敢怒不敢言。而宋厌只是默默放下杯子。反正他也亲口说过自己是女生,只要他不骗夏枝野网恋,应该就不叫骗人。毕竟谁说的叫[人美钱多小富婆]的就一是女孩了?他,宋厌,坦坦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