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公里。

十公里。

在鱼雷正前方的视窗外，亮起了一层层耀眼，粘稠的紫色光幕。

那是连战列舰主炮齐射都无法一次性击穿的防御极限——四层重型虚空盾。那是直接将动能和热能转移进亚空间的物理学壁垒。

“为了诸神！他们疯了！”

敌方通讯频道里，传来了黑暗使徒气急败坏，甚至有些破音的尖叫声。他们引以为傲的镇定被这种自杀式的冲锋彻底击碎。

“用鱼雷撞击满载虚空盾？他们的大脑被肌肉填满了吗？！他们会变成太空垃圾的！把他们全打下来！”

五百米。

这个距离，对于亚光速飞行的鱼雷来说，连眨眼的时间都不够。

“启动。”

安格隆吐出两个字，声音冷得像冰。

嗡——

没有任何征兆。

鱼雷前端厚重的精金撞角上，突然闪烁起一种诡异，违背了色彩逻辑的幽蓝色光芒。

那不是热熔切割器启动的高温。

那是维度的偏移。是相位的错乱。

跳帮鱼雷撞上了第一层紫色的虚空盾光幕。

没有发生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耀眼的火光和能量冲击波。

在怀言者雷达兵惊恐，无法理解的注视下，那枚黑色的鱼雷就像是穿过了一层平静的水波。

或者说，像是一个没有实体的幽灵，直接穿过了实体的墙壁。

紫色光幕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第一层。穿透。

第二层。穿透。

第四层。穿透。

在微秒级的相位偏移下，虚空盾那足以抵挡星体撞击的防御逻辑，变成了一张千疮百孔的废纸。视绝对壁垒如无物。

“这不可能！”

黑暗使徒的尖叫声彻底崩溃了，变成了绝望的嘶吼。

“物理法则被篡改了！拦住它！满舵规避！快转舵——”

晚了。

在穿过最后一层虚空盾的瞬间，鱼雷前端的蓝光熄灭。相位偏移解除，质量与动能重新回归现实维度。

咚——————！！！！！

那不是炮弹炸在船壳外面的声音。

那是巨大的跳帮鱼雷，携带着亚光速积累的恐怖动能，直接无视了外部厚达几米的装甲板和防御隔舱，像一颗钉子一样，生生嵌进了怀言者战舰内部最核心的指挥区！

轰！

舰桥内部瞬间炸开。

气压流失警报凄厉地长鸣，红色的应急灯疯狂闪烁。

原本装饰着华丽哥特式雕花，镶嵌着彩色玻璃的巨大穹顶舷窗，在内部气压的向外膨胀下全部粉碎，玻璃渣像暴雨一样射向深空。

几名正跪在地上，手里拿着经书高声吟唱的高阶祭司，根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直接被鱼雷突入时的巨大冲击波和挤压变形的金属舱壁碾成了肉泥。

鲜血和内脏涂满了那些写满经文的墙壁。

烟尘弥漫，火花四溅。

鱼雷前方的爆炸螺栓在设定好的程序下同时起爆。

厚重的鱼雷舱门“咣”的一声，重重地砸在布满亵渎符文的甲板上，砸出一个深坑。

安格隆走了出来。

他没有穿戴任何虚空头盔。

周围因为气压迅速流失而产生的极寒，以及几乎为零的氧气含量，对普通人来说是瞬间致死的绝境。但对原体那堪称神迹的肉体来说，这只是微不足道，类似于针扎的刺痛。他的毛孔自动封闭，血液循环减缓，进入了极限生存模式。

他的呼吸停滞，但他的力量在沸腾。

他单手提着那把巨大的“血父”战斧，战靴踩在满地的玻璃碎屑和肉泥上。

在他的脚边。

那个刚才还在全频道广播里大放厥词，高高在上的黑暗使徒，此刻正被压在一根断裂，重达几吨的金属横梁下。

他的双腿被砸成了肉饼，嘴里大口大口地吐着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你……你怎么进来的……这不符合真理……”

使者手里死死抓着一本镶嵌着人骨的亵渎经书，眼神中再也没有了狂热，只剩下对未知，纯粹的恐惧。那是猎物看到屠夫时的眼神。

安格隆慢慢地走过去。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蠕动的肉块。

巨大的动力靴抬起，然后毫不留情地踩在了那本经书上。

连同使者那几根干枯的手指一起，瞬间碾成了粉末。

指骨碎裂的声音在警报声中依然清晰。

“我来忏悔了。”

安格隆低下头。

那双燃烧着怒火，却又异常冷静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扭曲，痛苦的脸。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的废话。

他单手举起了战斧。

大拇指推开启动阀。

链锯疯狂旋转，发出震耳欲聋，撕裂空气的咆哮，蓝色的尾气喷在使者的脸上。

“带着你的神……”

战斧落下。

噗嗤！

血光冲天。头颅连同肩膀一起被劈成两半。

“——下地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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