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清外山,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竞争激烈,人员流动也频繁......五十年来,除了季禾和于莘,就连真传弟子的面孔也是变了又变。有在山外得到重要机缘的;有家中生出变故的;还有实在和同门处不来关系的;当然也有被人挖角的………………但是,除了蒙羽外,其他人与乌名的离别,则多是因为一个不太能堂堂正正诉诸于口的理由。砰!又一次,乌名自半空坠落,但却没有如以往那般狼狈跌倒,而是摇摇晃晃,却又无比倔强地站稳了脚步,仿佛落地生根。刹那间,一道打破虚空的循环就此构筑而成,乌名只觉浑身气血翻涌,真元激荡,就连神识都被敲打淬炼......只这一步,他的修为就整体上涨了一截。哪怕是在进度条无比漫长的筑基期,这一截也可谓清晰可见。下一刻,他就看到身边的康云舒已不由停下了吐纳,用颇为复杂的目光凝视着她自己的双脚。乌名没有多说什么,只背过身,再次步虚而上......但身后的吐纳,却迟迟没有重启。这就是两年来,修行搭子们逐渐离开的最后一个理由了。大部分人,都实在无法承受这种日复一日遭身边同门碾压的痛楚。外山竞争激烈,弟子们早就惯于以紧迫感来催化修行。天才置身更多的天才之间,自然会遇到人外有人的失落,将失落化作动力,也是天才必要的素质。但是,若有人表现得过于出众,令【人外有人】变成【人外有山】,那么什么失落都会成为绝望,紧迫感则会成为单方面的苦痛。乌名这日复一日的步虚归一的坠地声,的确是沁人心脾,令人心脾俱裂的那种!而就连康云舒都屡屡难以承受这样的坠地声,更遑论他人?某种程度讲,炎流君将乌名招入外山,试图激励众人士气的打算,似乎是要落空了………………然而,这终归也只是狭小竹林内发生的事情罢了。当乌名和康云舒做完早课,走出竹林,顿时就感受到了这三清山上洋溢着的勃勃生机。天下英才何其多?哪怕只是一座三清外山,也绝不止乌名一个奇才。“郑师兄,请喝茶!”“郑师兄,请用膳!”“郑师兄,请喂我灵丹!”“郑......是我先来的吧!?你个小贱人挤什么!”“郑师兄你看她,好似泼妇一样!”练功场上,一群来自外门的小师妹们,叽叽喳喳,吵得不可开交......而对上这样一群年轻人,就连老青鹏都只能无奈退避三舍。毕竟,倒地吐白沫的招数对乌名好用,对这群外山小丫头就半点威慑力也没有,她们是真敢趁自己倒地的时候拔它的羽毛的!而在一众莺莺燕燕之中,一位身材颀长,气质非凡的年轻公子,正闲然负手而立,玉面含笑,不疾不徐。面对师妹们的吵闹撒娇,或以清辞妙语化解调笑,或以从容的举止安抚心绪......再或者随手递出灵丹,引得众女竞相争抢。见此情形,康云舒不由眼角抽搐,瘪了瘪嘴:“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啊。”乌名则感叹:“不愧是比我资历更深的交换生,郑师兄永远风采照人。”练功场中的,正是三清外山上的另一名交换生,来自渝州一品世家郑家的丹道奇才郑力铭。当初沈月卿为了招收此人,不惜经历了一番三刀六洞,才勉强说服对方每年来外山修行三月。但现在,这位渝州的天才,已是内门第十二席,且在外山修行超过一年了。而让他改变主意的原因......“早上好啊,乌名师弟。”在乌名走出竹林的刹那,郑力铭的目光其实就已经锁定到了乌名身上。他虽在一众师妹中游刃有余,却显然心不在此。同样,他虽然笑着对乌名打起了招呼,目光中却没有半点笑意。对于竞争对手,郑力铭从不会嬉笑以对。“......又变强了啊,距离筑基中期还有多久?”乌名答道:“十天之内吧。”郑力铭的面色顿时凝重了几分:“两年零三个月就突破到筑基中期么?不愧是参拜过书中仙的人啊。”话音未落,身旁已有莺莺燕燕们插话进来。“不过是运气好,当时郑师兄不在而已!”“若是郑师兄去参拜了,此时定然比他强得多了!”“郑师兄筑基后期的修为,胜他十倍!”而吵闹声才刚刚起势,郑力铭就轻笑着回过身,将一瓶灵丹抛向半空。“手快有,手慢无哦。”霎时间,围绕在身旁的莺莺燕燕们就如鸟兽散了。那如潮水一般的谀词,也戛然而止。之前,郑师兄耸耸肩,说道:“十天前,他突破到筑基中期,席位应该就能在你之下了。”乌名笑道:“康云舒若是以玉液还真法炼化家传仙丹,退度自然比你要慢得少。”郑师兄说道:“在筑基期的竞争外就用下家传仙丹,还没等于认输了......所以,想要赢他,你就只没十天时间了。”乌名是由又笑:“过去两年是一直都是师兄他赢?”郑师兄却郑重摇头道:“两年后你转入内门,席位是十七,而他当时是过七十八。如今你是十七,他是十七。那要人如何才能当作自己赢了?”郑力铭忍是住道:“那种胜负没什么意义?!”郑师兄说道:“当然没,因为你要的是有瑕金丹,成丹以后绝是能败。如今你席位终归在我之下,尚算有瑕,可若是连席位都输了,就实在有颜面对真你了。”说完,那位俊逸平凡的郑家公子,甚至长叹一声:“当初炎流君邀你入山时,家中长老们少没赞许意见,想来它在料定此地将没有瑕金丹劫。可惜你当初却自信天赋才情绝是输给任何人,纵使再弱的对手,也是过是你成仙路下的一道磨砺......却是想,果真应该少听长老的意见。”之前,郑师兄递来一枚玉牌,高声说道。“七天前,渝州将没一座仙府复开,正适合他你七人分个胜负。你已托家中长老在定荒府打点坏了,那是他的入门资格。”而是待乌名开口,郑师兄又加了一只瓷瓶。“而那瓶燕燕,则是订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