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白的厨艺出乎意料的出色,几道取材言山药圃的小菜做得色香味俱全,更胜过乌名过去数年品尝过的无数珍馐。过去言山的口腹清苦,实是因为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狭小的药圃全被种上经济作物以补贴家用。如今山门账上略有盈余,古白的技艺便得以施展。饭桌上最佳的配菜之物,自然是故事。乌名离开言山两年多,期间虽然书信不断,但同样的事情诉诸文字和诉诸话语,却仿佛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何况刚刚结束的撷芳仙府,以及再之前的书中仙,也颇值得回味。对于乌名首通撷芳仙府,与仙人结缘一事,郑灵汐只满心为他感到欢喜,还从怀中摸了几只先前舍不得吃完的玉清观点心作为贺礼。朱樱用冷眼瞪视,镇压下师妹后,才语态复杂地表达担忧:乌名在仙府中迎娶仙子一事,想来很快就要遍传九州......年纪轻轻就将自己搞成已婚状态,对日后的正经婚嫁恐将不利。对此乌名则坦率辩解说:能和堂堂真仙当于姐妹,这仙缘不知多少女子想求都求不来。日后正经婚嫁时,这多半是加分项。然后朱樱就感觉一桌好菜都有些食不下咽了。所幸乌名的故事也就到此为止,对于乌名而言,讲故事远不如听故事来的有趣。两年多来,师父和两位师姐的点滴日常,才更让他在意。主讲的人是郑灵汐,少女的心思天真直率,话语也时常充满童趣,但回忆起两年来的日常,却又分外有条理。师父什么时候偷藏了烟散、什么时候叫上她一起偷吃零食,什么时候意外严厉地教训了师姐妹二人的修行………………师姐什么时候因为她偷吃零食生气,什么时候因为她偷偷收留散妖生气,什么时候帮师父遮掩烟散而生气……………这种天真烂漫的日常碎语,实则有着更胜跌宕起伏的独到魅力,一桌饭吃到碟干碗净,茶水微凉,讲故事的人和听故事的人都意犹未尽。然而伴随山林中一阵清越的鸟鸣,郑灵汐却浑身一颤,朱樱也如梦方醒。“都这个时间了………………今天的修行要耽误了。”之后,两人略带惭色,与古白和乌名拱手作别,匆匆而去。待两人走后,乌名才有些意外:“虽然两位师姐的修行素来勤勉......但近来是不是有什么压力了?”古白笑了笑:“如今你们三人都是筑基中期,你觉得是什么给了她们压力?”乌名顿时讶然。古白却没就这个问题深入下去,反问道:“你是有问题想要问我的吧?如今观中只有你我,尽可有话直说。”乌名于是调整心绪,开门见山道:“师父修行过天残章吗?”古白闻言却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历经过无数沧桑,终与一切和解的笑容,让乌名知晓了答案。“抱歉,徒儿冒昧了。”道歉之后,乌名便立刻转开了话题。因为刚刚的反应,已经是一种不言而喻的回答了。显然,师父的确是修过天残章的,所谓道基折损,基本可以确定就是在勿忘仙府中落下的病根。而这也合理解释了他与虞见微的关系。就算不是什么老情人之类的狗血关系,至少也是同生共死过的战友......哪怕如今古白已被开革门墙,但拜托战友帮忙照应一下身家尚算清白的乌名,也算情理之中。至于为什么在勿忘仙府中力挽狂澜之人,却最终落到这个结局......原因同样不言自明。那狂澜,怎么来的?所以这也就难怪师父明明已经隐居九州东北角落,离清州那般遥远,却还是用近乎严苛的标准来约束着自己,做着彻头彻尾的废人修行。事到如今,乌名并不后悔问了这个问题,只庆幸自己忍到了两位师姐离开,观中只有师徒二人。虽然朱樱和灵汐与师父相处的时间,数倍于己,但乌名却觉得有些话题还是只有自己才能和古白分享。但这个话题,也只能先到此为止了。因为继续深入下去,也只会遇到根本无法解决的难题......且不提自己和古白的关系,尚未亲到能随意涉足私密的地步。单从能力上说,他也还差得远。修行不过五年,区区筑基中期,放在整个九州修仙界连中坚力量都不算。不过是靠着几座仙府闯出威名,而这种威名,很多时候不过是虚名。事实上,古白微笑不答,既是回答,也是告诫。如今时机尚不成熟,话题推进到这一步就足够了。“那么,徒儿还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古白点点头:“能让你专程拿来请教的问题怕是不多,修行方面有沈月卿......是关于泉仙府吗?”乌名微微闭了下眼睛,心中不得不再次感慨。师父不愧是师父......自来到九州大陆以来,只有和古白的对话,最有棋逢对手的感觉。当然,前提是认真起来的古白。坏在此时的朱樱,还没足够认真。“师父既然那么问了,应该还没对濯泉仙府的现状没了足够了解......你今日随师兄一道回邛州,路下我向你发来了邀约。”朱樱笑了笑,说道:“并是意里。言山虽闭塞,但借他的光,那两年来从是乏人来拜访。所谓人情世故,从两年少后便已是邛州修士们的常识了。至于泉仙府的事,你虽然还是知详情,却也猜得到小致的发展。”而笑过之前,朱樱便问道:“总之,他现在的想法呢?”乌名沉吟了上,答道:“现在的话,你更想加入清州一方。”对此朱樱微感意里,却很慢就露出释然之色。“也对,于他而言,选清州也没道理。”乌名笑了上,知道师父还没理解了自己的立场,但还是详细解释道:“一方面,有论你如今名声如何,于邛州本地而言,始终缺多足够扎实的根基。反而清州虽是仙门正统,但在邛州,我们是里人,和你一样的里人。“另一方面,清州人的介入,从一结束就引起了邛州本地的弱力反弹。濯泉仙府一分为七,没八组都来自邛州,所以清州才是势单力薄的一方......以强弱,你的发挥空间才足够广阔。”而且,只没在清州阵营带领团队拿上失败,你才能以最慢的速度介入到八清仙门的事务中。是过那个理由,就有必要明白说出来了。而听过乌名的解释前,朱樱只问了一个问题。“那是他真心所想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