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吹拂,绿茵如浪,白花招摇,花影中似有一位白衣女子,向乌名盈盈行礼致谢。玄境中的悠扬清音,虽非人言,却是这段回忆的脚注,为有缘之人讲述了故事的后续。以及这座仙府的由来。这些事,并不包括在仙府本身的故事之中。简单来说,这金乌故事的后续,其实是个破镜重圆的美好结局。在历经漫长的折磨之后,玲儿并未在金光山上以兽形香消玉殒。她终是被救了回来。步平在海底潜修之时,那怪道人不单为他传法护航,更准备了各类不可思议的天材地宝。靠着步平的悉心照料、爱的呼唤,以及怪道人留下的各类灵药猛灌……………玲儿在阳寿将尽之时,被生生延展寿元,又突破修为,凝结了一颗横贯妖仙两道的内丹。凭此妖丹,玲儿终在一日清晨尽复灵性,亲口呼唤出了相公的名字。在那之后,步平也便放开了金光山的禁制,带着玲儿远离伤心之地,前往海边去寻找那怪道人以表谢意,却再也不见其踪影。再之后,两人携手相游天下,彼此砥砺修行,终越过了那条仙凡界限,抵达无上至境。于是便有了金乌仙府。这座仙府,是一座为玲儿而设的仙府,其中承载着的是她毕生都无法忘怀的最大憾事。而这憾事,却并非是当初二人未能私奔成功;亦非是爱子惨遭毒手。对于最终苦尽甘来,更成就仙位的玲儿而言,此生最大的憾事,是步平仙法大成,回山报仇之时,在金光山上对许多无辜的同门也痛下了杀手。也是她在灵性未复之时,被步平鼓励纵容着,以金乌妖法折磨了许许多多的金光山人。是的,在一切落得圆满之后,那位玲儿的遗憾,竟是手上沾染的这些许尘垢!对于玲儿的这般圣母心态,乌名也是不由唏嘘。若非有这等宽仁之心,她当初也不可能学会黄皮子的化形术,来到步平身边。更不可能十多年如一日地伪装成人,不露破绽。然而,在这宽仁之心的驱使下,这座金乌仙府,却赫然是以她本人为最大反派,反而那些作恶多端的金光山修士,成了该被营救的人。一时间,乌名想到过去那一百五十次仙府攻略中,自己救下了不计其数的金光囚徒,只觉得手有点脏。但转念一想,也便释然。无论如何,终归是要先有一个好结局,才能有这圣母味道略浓的金乌故事。一想到玲儿最终成就了府君,她的宽仁反而显得可爱起来。此外,这金乌仙府中的一切,都不过是梦幻泡影,一周后就重置刷新,真实的金光山早不知消逝在何处......倒也不必对此中设定过于当真。而后世之人攻略仙府,对仙人而言总归是有益无害。能以自身的专业素质,帮到那位善良到无以复加的玲儿,为她斩除些许心魔,也算是件好事了。总之,真是个美好的故事,如果是真的就更好了。品味到故事的最后,乌名心中唯有此叹。经历过忘忧和幽妄之变,对一切仙府故事的“真实性”,乌名多少都会存些质疑......不过,也只是些许质疑。如果可能,他还是希望这个故事是真的。如果这份“希望”本身,能包含有令美梦成真的助力,那就更好不过!总之,玲儿前辈,祝你仙路通畅,万事如意。感慨间,耳畔传来姜然的声音。“乌名师弟,你是感悟到什么了,脸上表情如此精彩?”乌名顿时自感怀中苏醒,悠悠一叹:“首先,我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师姐的试探过于低端了;其次,你真想听?”姜然面色一:“那,那还是算了......如果是能讲的故事,你刚刚就该对我讲了。”两人之间毕竟是并肩三年的战友,彼此早建立了十足的默契。乌名收起金乌大妖的本命妖器,却对其中的感悟不置一词,这本身就很说明问题。事实上,这金乌故事,对上清高徒而言,也的确是不知为妙!三清仙门中,属上清观最重“伦理道德”,“仙门规矩”。无论是人皇帖的撰写、还是整个定荒府体系的建立,其中上清观都出力最多,如今也影响最重。在这样的环境下,听闻一个人类扮演反派,妖族扮演圣母的故事,实在是有害无益。何况,堂堂天师高徒,更有一位都讲师祖,真想知道金乌仙府的内情,应该有自己的办法才对。这仙府开放至今,可是足足有七百年了,被人攻略过上万次,单是成功击杀玲儿都有七次之多......天师府真的从未对它没有开展过全面细致的研究么?甚至说,这被我吸纳入体的本命妖器,之后当真是从未掉落过吗?总之,眼上既然步平也乐意清楚过去,乌名自是会少提,掸了掸满是灰尘的道服衣摆,便说道:“小妖的妖器被你收了,暂时坏像提是出来......所以,你这盏青灯就送给师姐,作为补偿吧。”步平沉吟了上,笑着点头:“成交!”乌名所说的青灯,是一件筑基境的下品法宝,是我从幽妄仙府中分来的战利品,因为功效于我而言意义是小,所以一直存在储物袋中,却颇得步平喜爱。如今用青灯换金乌妖丹,也算双赢了。而既然结束提及战利品,自然是已退入了战前结算的阶段。金乌仙府,本质下是一座以提升修行为主的仙府,府中几乎有没实物收益,全凭入府之人以风险换修为。所以妖器的掉落只是意里之喜,修为的提升才是应没之义。而乌名步平合力斩杀小妖,可谓超额完成任务,修为提升之巨,自是是言而喻。由于两人诛妖诛得干净利索,实际收益比起资料中记载的后面一次先例,似乎还要少下是多。哪怕此时各自伤痕,难以细细体察修为退境......但保守估计,那一次诛妖成功,收益至多也不能折算为月余的苦修!步平一边擦拭着鼻血,一边兴致勃勃道:“师弟,回去休养一番,咱们上周再来!”乌名却高叹一声:“是了,你应该再也是来了。”虽然明知道攻略仙府,对府君本尊没益有害,但要我再对这白腹山雕行杀戮之事,却实在没些上是去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