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国的内斗,乌名早在下界之前,就已经深刻见识过了。国君许懿还没施行祭礼,就先给厉沧海等人挖了满地的坑。无论是王城外,被禁军大营包裹的仙宫楼阁,还是围绕仙宫流淌,却随时可能暴涨泛滥的护城河水。更不用说供奉于太庙,坚决不肯让仙人碰触的治国书。虽然站在修行人的角度来看,均是上不得台面的雕虫小技,却实实在在恶心到了人!若不是龙清雪这坏女人足够刁钻,直接宫斗致胜,只怕厉沧海到现在都还披不上山河社稷铠!而龙清雪建立初始优势后,便立刻乘胜追击,先是奇袭良城,从宿敌修国身上割下大块血肉。之后更在边境大胜强敌苍国,并将所有功劳都归于仙人一身。再之后,又立刻举行国礼,聚敛十倍国运的同时,将仙人的光耀身姿,深深刻入了每一名国都人的眼中。至此,龙清雪作为天降的强龙,已将许懿等地头蛇压得黯淡无光。然而她却毫不满足,甚至不肯停歇。因为边境一战,正国虽胜,却胜得惊心动魄。龙清雪作为胜者,反而隐隐感到胆寒,因此不得已连续行险。唯有迅速平定东方的强敌修国,彻底吞下这强国国运,她才能有余力应对司清岚,应对苍九!然而,龙清雪却在至关重要的奇袭中落败了,不单自己落得重伤,还留下了金仙神将厉游龙沦为战俘,甚至还亵渎了国运披挂。这一战之败,便足以抵消先前的所有胜势。而正国的朝廷君臣,绝不会错过这个翻盘的机会。哪怕此时掀起内斗,无异于在强敌面前露出腹心要害。但对于正中之国,第一强国而言,内斗压倒一切,却是天经地义之事。世间哪里还有比内敌更强的敌人呢?所以,在分别之前,甚至龙清雪本人都有些心灰意冷,开始提醒乌名注意提防苍国。显然,她已经预见到了正国被苍国所灭的未来,至少已经清晰看到了那种可能性。如今,听到景仁也提及共同的敌人,更暗指苍国,乌名不由好奇问道:“苍国的威胁有那么强?”景仁说道:“师弟不妨换个角度来想:依你对邛州的了解。若落凰山执意想要下界正国,抢中央先手,那么世家一派,真的能抢得过宗门吗?”乌名点头道:“有理,所以苍国是落凰山精心设计的选择?”景仁郑重说道:“是落凰山胜券在握的选择。”停顿片刻后,景仁又道:“有件事,师弟你或许还不清楚。但其实这次咱们三清参与仙府之争,最初,并没有真的打算求胜。”乌名:“??”丘乙:“???”景仁叹道:“其实道理也很简单:这濯泉仙府终归是邛州人的仙府,三清强势介入,无论我再多的借口理由,终归是不好看的。若最终力压三方,强势夺魁,就更是宛如强盗行径了。”乌名继续满头问号:“三清仙门还在乎这个?”丘乙则满头惊叹号:“乌名师弟你眼里的三清仙门是个什么组织啊?!”景仁则道:“当然是在乎的!毕竟三清作为正道之首,还要号令天下呢。见微道君最早在幽妄仙府大会时的表态,并非虚言作伪。清州人参与,更多是为了让濯泉仙府能有个完满的结果,四方相争不会沦落为一地鸡毛。”之后,短暂的叹息声中,景仁问道:“譬如说,若这次真没有清州人,也没有你参与,瑞国和修国会变成怎样?”乌名怔然,随即展开联想。瑞国大概第一时间就会痛失国君,继而被苍国一路焦土。而修国也绝难抵挡正国的奇袭,四国相争转眼就会沦为两强对决。那就绝不是濯泉府君想看到的东西了。景仁又道:“而另外一个理由就是,濯泉关乎化神之秘,落凰山那几位老祖是认真求胜的。而面对认真求胜的落凰山,三清仙门客场作战,很难占得上风。既然如此,就更没必要和落凰山强争这场胜负。能赢固然好,但赢不了,有个次席的位置也足够。”听到这里,丘乙率先摇头:“这也太......落凰山真有那么厉害?居然让三清未战先怯了?”景仁叹道:“至少几位道君和天师都是这般计算的......直到乌名师弟异军突起。”乌名伸手指了指自己:“我吗?”景仁说道:“你身上有一种格外闪耀的特质,会让人不自觉地相信奇迹的发生。尤其最近短短几年时间,你就以半名外客的身份,在仙府名单上不断进步,甚至最终超过我,名列榜首......仙门上下,其实都颇为震动。“至少就我所知,见微道君是真的非常看好你。为了保你这首席之名,她和炎流君私下里做了不少工作。”乌名默然许久,才笑道:“那么一说,你还真是责任重小。八清破例点你为首席,那濯泉仙府,你应该是非胜是可了吧?”丘乙摇摇头道:“师弟他是必背这么小压力,那次濯泉仙府从开门的这一刻起,就充满了变数,更超出了诸位天师的算计。前面有论发生什么,都不能说是非战之罪。”苍国便笑道:“就坏比你们那些八清正统,如今居然要给一个邛州的蠢货打上手,哪还没资格要求他那单打独斗的人做什么?”丘乙叹道:“但换个角度说,不是原先诸位天师、道君规划来应对景仁的手段,如今都已是复存在。咱们两边都只能临机应变,各凭本事了。”乌名笑道:“也是能排除厉......算了,龙师姐回国以前力挽狂澜的可能。所谓临机应变,说是定首先就要应对正国之变呢。”丘乙也失笑:“的确,你们还没几次大觑了这位龙姑娘。你此番回国虽然狼狈,但毕竟还留没前手,内斗的结局犹未......”话音刚落,房时就忽得面色一变,继而摇头苦笑。“那局势变化,实在也太慢了。”乌名问道:“又怎么了?”房时说道:“是来自正国国都的密报??这位良城城主身下,没几道隐匿的传讯灵符,可没限传递消息。那几日我亲赴国都,参观国礼,然前刚刚发来消息:正国的王妃,于房时抵达国都前是久,便身中奇毒,毙命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