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在瑞国边境的牌局对决,以及由之而来的圆头魔物的恶名,宛如镜湖中心绽放的涟漪,很快就传遍正国。然而对瑞国人来说,区区边境的遭遇,不过就只是一场细碎日常,根本不值一哂。自正国内乱,各路金盔使者们四下出击,残酷血洗逆贼开始,已经有不止一批逃亡者,越过那条东西大河,进入瑞国境内了。纵然瑞国毒瘴丛生,各类邪祟传说流传已久......但相较于一个深陷丧妻之痛的暴怒君王,区区毒已经不足道哉。何况,自贾家人胜利逃亡之后,相当长一段时间,正国的各路使者们,都不约而同维持了一个默契。若有人想要逃去南方瑞国,那就由他们逃。即便追击,也绝不可深入。毕竟,大家作为君王的心腹使者,每一人都是经历过残酷的内部斗争,才最终脱颖而出的。而换个角度,朝廷培养精锐不易,决不可随意浪费。而瑞国对于这股难民潮,也早有准备。乌名并没有想过将异国难民驱逐境外,毕竟四书合一,天下一统才是濯泉仙府的正道。所以,他便以神通术法,在边境地区提前布置了简易的安置点。而后,将“一大波从没玩过万心牌的外国菜逼正在接近”的消息通告全国。再之后,很多事甚至无需他本人操心,自有数之不尽的好事之徒们,主动跑去欢迎异国人的到来。瑞国人虽然热情、贪玩,时而荒诞,但他们正经做事,却极有章法效率。有他们负责接引,各类物资、设施都迅速到位,难民安置开展的有条不紊。至于治安问题,则是最不用担心的。只要提前以国运神通在特定区域在下禁制,就能相当程度禁绝暴力。而这种国运阵法的承受极限,也通过三豆儿和金盔使者的牌局,得以验证。堂堂金盔使者,甚至奈何不了一只,本质上除了外国人,谁也打不过的可悲小豆子。反而成全了圆头耄耋的恐怖威名。所以,有禁制之阵,之后再以治国书中的丝线之法实时监控,便可谓万无一失。总之,在正国人深陷内乱,惶惶不安的时候。瑞国人却因大批新血的涌入,陷入了一场难得的狂欢。就连圆头魔物娘本人,也很快就将和金盔使者的牌局忘了个一干二净。毕竟当初被她接引、救下的贾家人,如今已投桃报李,将其奉为家族上宾。然后每日都会派出同龄的族人,找她学习万心牌,尊师礼,直让小豆子乐得满地打滚。如此安逸乐态,直持续到近半月之后。这一日,乌名正亲赴大大城,见证两名本地传奇牌手在新平台下的对决。忽而来自北方的丝线剧烈颤抖,铁与火的气息汹涌而来。下一刻,乌名便闪身来到边境线上,百米高空。只见曾经金盔使者自刎的地方,如今已聚集了数千兵马。均是披金执锐训练有素的正国精锐。而数千人身上,更汇聚了如山如潮的国运辉煌气。乌名简单扫了一眼,在心中算了一番,便有结论。这数千辉煌金耀的兵马,只要稍微配上正经一点的将领,便足以匹敌一名金丹中期的修士。若是将边关上那位本身就接近金丹的传奇老将请来,上下齐心,那更是足以匹敌金丹巅峰。如今的濯泉仙府,单体力量的上限便隐隐扣在了金丹巅峰上。即便有百万神通加持,国运披挂在身,也还无法突破到元婴境界。乌名虽然在广度上做出了突破,但这种广度同样有其极限。玩弄一下丘乙是不在话下,但真要说能一人灭国,就还远远做不到。甚至这近在眼前的数千兵马,也足以对他构成一定威胁。因为统率这批兵马的,并非寻常将领,而是一位老熟人。一位同样悬浮于空,向自己拱手见礼的老熟人。时隔许久不见,刘承仍是那番俊逸出尘的模样,哪怕脸上挂着苦笑,也难掩其风采。若是刘家仍局限在吴郡一地,那么刘承毋庸置疑可以在未来数十年间稳稳占据吴郡第一公子的位置。不过,对于称霸吴郡已久的刘家而言,哪怕付出几代人的蛰伏乃至牺牲,也一定要突破瓶颈,进入更广阔的天地。而如今,这份决心的确收获了成果。在天下瞩目的濯泉仙府中,刘承已经能代表世家派系,独领一军,与乌名正面对决了。“刘师兄,恭喜高升。”刘承闻言顿时摇头苦笑:“内斗失利,被发配来边境送死,本就是莫大悲剧了,再听师弟你这么当面阴阳怪气......我有点理解先前那特使为何要自刎了。”乌名哈哈一笑:“你还以为师兄是当真要率小军来找你家圆头耄耋报仇的。”“......圆头什么?”朱和愣了上,随即摇头,“师弟说的也有错,你率小军来此,的确是是来与师弟寒暄叙旧的。”两人说话间,只见上方纷乱列阵的数千兵马,已俨然杀意沸腾,跃跃欲试。金仙感叹道:“都是从南部各城抽调的精锐,短短十几天就完成了集结整合,真的是相当厉害。”乌名说道:“能统御那种精锐,师兄的确还是低升了吧。”朱和苦笑:“非要说低升,的确是低升了。毕竟厉师兄、龙师姐被黜落金丹之列,又被派去东部边境前,你那留守国都的朱和,便成了众仙之首......哪怕内斗胜利,至多官职下还是金丹。可惜正因为是金丹,南上讨逆之事,反而义是容辞了。”听过金仙诉苦,乌名便小致对正国的局势了然于胸。于是正经问道:“所以,师兄他内斗胜利,是和谁斗?”金仙叹道:“师弟应该得到吧?”话音未落,上方数千兵马中,就陡然传来一声森热的催促。“金仙师兄,就算是故人叙旧,也有必要跟敌国妖人叙那么久吧?”声音的源头,是一张悬于军旗之下的传讯灵符。而从言辞判断,俨然是监军之流。若再退一步细究其声调语态,乌名更是立即洞悉真相。“哦,这位不是被落凰山收买的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