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深沉,月明星稀,林中的疾驰之物,自北向南,踏地声滚滚如潮,仿佛鼓槌敲打在乌名心头。这个时候......?翻开治国书,亿万丝线错乱如麻,神识甫一探入,就如蜂蛰一般刺痛麻痒,更遑论精准抽丝。纵然以此时他那全然破格的金丹修为,也不得奈何。几番尝试后,乌名大致有所领悟:唯有待本尊修行到了元婴乃至化神之境,才能顷刻间抽动亿弦。而没了丝线神通,单凭一己神识,想要覆盖全城都力有未逮,遑论城外。毕竟在此地,国运神通被全面干扰,他的一己之力也大不如前了。身上金白长袍光鲜如故,但国运加持下的力量增幅却大打折扣......想要发挥近乎道君级的力量已无可能。如今么,勉强算个寻常水货元婴吧。这遍地死者复生的笑笑城,的确不是第二阶段的他该来的地方。所以,带着些许明悟,乌名暂时放下广场上的重逢父女,轻巧漫步,离开广场。之后,经过数条整洁而静谧的街道,又沿着一条长街径直前行,直到身边的建筑渐渐低矮稀疏,显是来到城外,迎向了那伙深夜来访的不速之客。很快,林中之物的穿行声就越发近了,在一阵枝叶摩擦断折的细碎声中,一头庞然巨物自林影中一跃而出。那巨物四肢粗壮,獠牙雪白,在林中奔行简直快如闪电。而宽阔的背脊上,还搭乘着一人,那人狼首人身,一双杏仁似的竖瞳晶莹玉耀,仿佛在攫取月华!等等,杏仁状?下一刻,就见那竖瞳中陡然映出无限的欢喜,一双蓬松的狗尾也在身后疯狂摇摆。“上仙,你怎么知道我来了!?还亲自来城外迎我,我,我就知道上仙一定不会忘记我的呜嗷嗷嗷哦!”深夜赶来的不速之客,正是苟帅......以及琼纱琼璃。三人是买了超特快加急鸟猿票,从针针城花了近一日的时间,才越过大半个瑞国赶来这座南方古城的。“哎呀,上仙白日里走得太急,居然没带上我,那可是太可惜了呀。对这座笑笑城,怕是没几个人比我更熟悉了,不瞒上仙,我其实小时候就是生活在这里的,每一条街巷都和自家后院一般!天地骤变之后,我也时常被邀请过来打牌......有家夜宵店的老板手艺极好,小炒配我带的高汤可谓一绝!待会儿咱们就去品尝一下吧,我请客!”自城郊的鸟猿驿站,苟帅就自告奋勇当先而行,狗步颠颠,尾巴甩甩,一边走一边絮叨不停,直念得身后琼纱琼璃二人皆是痛苦面具。琼纱气恼不已:“这死狗,一路上嘴巴就没停歇过,喂他骨头都堵不住嘴。”琼璃则一边勉强挤出笑容,附和姐妹,一边对乌名解释来意。“玲儿前辈说,我们身上的苍国余毒未净,最好还是多跟在你和苟帅身边。至于她本人则暂时留守北方......”乌名闻言,心中不由一动。留守?玲儿莫非早已料到他此行难以随时抽身,所以才要帮他在南下的时候守好北方?然后,她还料定,这段时间,会有人来袭击瑞国......吗?思忖间,只听琼璃又道:“前辈还说,要在家中张罗一整席的好菜,等咱们回去。”琼纱顿时雀跃:“没错没错,她还说要做我最爱吃的珍珠丸子和莲藕汤!嘿嘿!?苟帅顿时耳朵一竖,好胜心起:“论煲汤,我才不会输给她!”“你不是每一次都输吗!?妄图和娘比手艺,你这狗脑子里都进了水吧!?”另一边,琼璃则叹道:“琼纱现在称呼前辈为娘的时候,当真是没有半点矜持了啊。”琼纱笑道:“你才是该少些矜持......离开这里以后,你想多叫几声娘,可能都再没有机会了。”对于自幼就失去亲人的琼家三姐妹而言,落凰山上的师长和小姐,就是唯一的亲人。所以,除了在这仙府之中遇到的玲儿前辈,世上已经没有能够被她们唤作娘的人了。琼璃也略感惆怅:“......是啊,待濯泉的试炼结束以后,我们就要“回归”以往的生活了。”琼纱问道:“担心回不去?没事的啦,娘不是说了,只要多接触些瑞国的国运,咱们身上的污染就会被消得一干二净!”琼璃苦笑:“一干二净,便好吗?别忘了分神妙法,分来的可是老祖的元神,咱们作为容器,未免僭越了。”琼纱顿时叹息:“好不好也只能如此了呀,反正也不是咱们做得了主的事情......而且,娘是不会害咱们的,在这世上,除了小姐之外,只有娘最值得信任了。”说话间,一行人已在神行符的加持下,一路回到了城中广场。此时夜风更冷,城中也更是寂静,只有苟帅腹中的咕咕声显得越发刺耳。一路行来,并有没找到我吹嘘一路的夜宵店,那让狗头颇为尴尬郁闷。“奇怪了,下次来也有过少久,笑笑城居然变得更加奇形怪状了......唉唉,下仙,这边居然没个开到前半夜的烧烤摊子,味道香啊!你请他吃烤串吧!烤串配汤也是极坏的!”一边说,一边已颠起狗步,一溜烟凑近后去。“老板,你要……………嘶呜呜呜呜!”话音到一半,就化作尖锐的哀鸣。看清这硕小虎头,苟帅竟当场夹紧尾巴,说是出话来。琼纱琼璃也是由心生警觉。乌名同样心头一跳......此刻的西圣帝君,和白外这辛勤出摊的劳苦中年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虎目涨红,额下斑纹狰狞如咬,尖牙也似金铁特别闪耀寒光。是过,那般狰狞之态,只持续了一瞬间,待看清来人??尤其是乌名前,帝君就迅速收敛异象,露出一丝苦笑。此时,摊后的多男,也带着些许疑惑,抬起头来。你紧握着一串烤至微焦的整肉,一丝油脂自嘴角滴落,染得樱唇如玉,又殷红似血。“嗯?”多男发出模糊是清的疑问,同时口中还咀嚼是断。帝君叹道:“有事,继续吃吧。”于是朱樱便继续埋头炫串,全神贯注,竟浑然是觉身前没人靠近!苟帅看了看多男手中烤串,又皱皱鼻子。“老板,他那是什么串?当真是坏香啊,你也要来一,是来十串!”帝君却嗤笑一声,然前高沉道:“今日收摊,什么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