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陈秀琴掐着腰,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妈,我哥那边都准备好了,你那屠宰场的工作,到底什么时候让出来?”
宋香兰放下扫把。
手里拿着块破布慢悠悠地擦着一把剔骨刀,刀锋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白光。
“不让。”
轻飘飘的两个字,却砸得陈秀琴一个踉跄。
“你说啥?”
陈秀琴以为自己听错,拔高了调门。
“我说,不让。”
宋香兰终于抬起头,把擦得锃亮的刀放到一边。
“那工作是我的,凭什么给你哥?”
“你!你不是答应得好好的吗?”
陈秀琴气得胸口起伏。
“你个老东西怎么能出尔反尔!
我哥都把话说出去了,全村人都知道。
你这不是让我老陈家抬不起头吗?”
宋香兰心里冷笑。
上辈子,她就是被这句“抬不起头给唬住了。
心一软,就把铁饭碗给了出去。
结果呢?
陈大兵好吃懒做,没几个月就被屠宰场给卖了。
工作没了。
他们一家子就蚂蟥一样趴在她身上吸血,搅和的家里不安。
她可不记得这辈子答应过什么。
“谁答应的你找谁去。”
宋香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我没答应。”
“宋香兰!”
陈秀琴连妈都不叫了,直呼其名。
“你今天不把工作给我哥,这事没完!
你别逼我,逼急了我……我就跟建军离婚!”
又是这招。
拿捏着杨建军,拿捏着她的命脉。
上辈子的宋香兰,一听到“离婚”两个字,魂都吓飞了,什么都答应了。
她看着眼前撒泼的儿媳妇,一句话都懒得再说。
宋香兰抄起扫帚,掂了掂。
陈秀琴还在那儿放狠话:
“你今天要是不点头,我立马就回娘家,让我爸妈我哥来评评理!
让全村人都看看你们老杨家是怎么欺负人的!”
她话音未落,只觉得一股恶风袭来。
“啪!”
粗硬的竹枝狠狠抽在她的小腿上,疼得她尖叫一声。
“啊!你又打我?”
陈秀琴抱着腿跳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宋香兰。
这个一向被她拿捏得死死的老婆子,居然敢动手打她?
“干什么?”宋香兰又是一扫帚抽在她的后背上。
“我替你爹妈教育教育你,什么叫孝顺,什么叫规矩!”
“啪!啪!啪!”
扫帚一下下地落下来。
抽得陈秀琴满院子乱窜,哭爹喊娘。
“疯了!你疯了!杀人了!”
“离婚?你去离!”宋香兰一边打一边骂,“现在就滚去离!”
“离了正好,我让那狗东西打光棍。”
陈秀琴彻底被打懵了。
她最引以为傲的拿捏手段,居然完全失效了。
这个老虔婆,不怕她离婚?
她连滚带爬地跑到厨房里面,才敢喘着粗气,指着宋香兰。
“你……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宋香兰把扫帚一扔。
站在院子里,神色平静。
她知道陈秀琴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