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和收录机先放你这,我改天来拿。手表,我现在带走。”
赖臭耳看着那两千块钱,眼神复杂。
这年头,能随手拿出两千块现金的人家不简单。
他郑重地给宋香兰写了张凭证。
宋香兰收好凭证,又把那十块包装好的手表仔细放进包里,这才站起身。
“那我先走了。”
看着宋香兰瘦削却笔直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黄瘦猴凑到赖臭耳身边,忍不住嘀咕:
“老大,这老太太不简单啊!一开口就敢跟咱们谈账期,还敢把几千块的货放在咱们这儿,眼睛都不眨一下。”
赖臭耳吐出一口烟圈。
意味深长地说道:
“她敢赌,我也敢信。走着瞧吧,这位宋婶子,以后怕是要在这县城里,掀起大浪了。”
从围港码头出来,宋香兰站在路边。
没等多久,一辆冒着黑烟的拖拉机“突突突”地驶了过来。
她招了招手,车子在她面前停下。
“师傅,去县城不?”
开拖拉机的汉子咧嘴一笑。
“上来吧!”
宋香兰动作麻利地爬上车斗,找了个角落坐下。
拖拉机再次启动,颠簸得厉害。
到了县城跳下车。
从兜里掏出五毛钱递给司机,想了想,又摸出两块奶糖一并塞了过去。
“师傅,辛苦了,给孩子吃。”
宋香兰从包里扯出一块蓝布头巾,麻利地系在脑袋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随后,她去供销商店。
花两分钱买了一根红豆冰棒。
冰棒的凉气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夏日的燥热。
她一边不紧不慢地吃着,一边朝着一处低矮破败的贫民区走去。
这里的巷子七拐八绕,跟蜘蛛网似的,不熟悉的人进来非得迷路不可。
宋香兰却像是回了自己家后院,步履不停,最后在一扇斑驳的木门前停下。
“咚咚咚。”她伸手敲了敲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瞧着不过二十出头、一脸精明的小伙子探出头来,警惕地打量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