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也得放过你妈。
这二十八年,她受的气还不够吗?
哪怕让她一个人搬出去住牛棚,也比在这受气强!”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柱子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向自己的母亲。
刘大花靠在门框上,眼神空洞而绝望。
“分家!”
柱子咬着牙猛地站起身,冲着黄老太吼道,
“奶,你去三叔家住吧!这房子是我妈一块砖一块瓦盖起来的,谁也别想赶她走!”
“分家?你想得美!”
黄老三脖子上的青筋跟蚯蚓似的暴起。
指着柱子的鼻子骂:
“老四不在,你们当儿孙的就不养老人了?
这房子是老黄家的根,你妈一个外姓人,凭啥霸占?”
黄老太骨碌一下从地上爬起来。
拍着大腿嚎:
“这是我儿子的房子。就算分家,这也得归我。”
刘大花捂着胸口。
眼泪早就流干了,只有满眼的红血丝。
她指着脚下的地。
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
“老太太,你摸着良心说话。当年老三抢了老宅的地基,要把我赶尽杀绝。
我带着柱子来到这片烂泥滩。
那是冬天啊。
我一块石头一块石头从山上背下来,也是我一铲泥一铲沙垒起来的。
户口本上写的是我刘大花的名字,不是你那个失踪了二十八年的儿子。”
“呸!”
黄家大嫂一口唾沫吐在刘大花脚边。
阴阳怪气地翻着白眼。
“写你名字咋了?那是老四留下的种。
你一个寡妇守着这么大房子,指不定心里憋着什么坏水,想招野男人进来快活吧?
我看你是早就按捺不住了,想把婆婆赶走好腾地方乱搞!”
这话太毒了。
像把生锈的锯子在刘大花心口上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