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花钻进灶房,风风火火地煮了一大碗红糖鸡蛋。
端过去给章海燕吃。
章海燕捧着碗。
低头一瞅,眼皮子突突直跳。
碗里整整卧着六个荷包蛋,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妈……这也太多了,我吃不下。”
章海燕声音虚弱。
这年头鸡蛋金贵,谁家生孩子一顿敢吃六个?
“吃必须吃!”
刘大花往床边一坐。
“这才哪到哪?明儿个我去给你弄副猪腰子回来补补。
咱家现在条件好了,不差这一口吃的。
你只管把身子养得壮壮实实。”
外屋的柱子听得直咽口水。
忍不住探进个脑袋:
“妈,咱家啥时候条件这么好了?人家都不带你去打渔,光靠上工能有几个钱?再说你自己划着公婆船撒网笼也挣不到什么钱。”
不到外海,打不到值钱的鱼虾蟹。
根本挣不了几个钱。
刘大花反手就是一巴掌。
结结实实盖在柱子脑门上,打得他眼冒金星。
“男人的嘴,碎了就是祸害。”
刘大花指着门外,“赶紧收拾收拾,滚去跟小天睡。
这一个月我跟海燕睡,夜里孩子闹腾我来哄,别吵着海燕睡觉。”
柱子捂着脑门。
“我也能哄孩子。”
“你哄个屁,睡得跟死猪一样。看到你就讨人嫌。”
柱子委屈得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刚想回嘴。
刘大花又扔出一颗惊雷。
“等海燕出了月子,你去公社卫生院结扎。”
柱子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像是第一天认识亲妈。
“妈你疯了吧?那都是娘们儿干的事,我一个大老爷们结扎像什么话。”
刘大花双手叉腰。
那股泼辣劲儿上来,十个柱子也顶不住。
“生孩子是女人从鬼门关走一遭,避孕还得女人受罪?
你要么以后去医院领那个小雨伞。
要么就去结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