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偏西,冷得紧。
宋香兰正盘算着备货的事儿,听见大门口有动静。
她推门出去。
就见个佝偻着身子的老太太站在寒风里。
缩着脖子,探头探脑地往院里瞅。
身上那件棉袄也不知道穿了多少年。
补丁摞补丁。
颜色灰扑扑的。
看着比路边的乞丐强不了多少。
宋香兰心里一软,转身就要回屋拿两个饼子。
这年景谁都有难处。
给口吃的也是积德。
“三妹啊。”
那老太太开了口,声音沙哑,带着股子小心翼翼的试探。
宋香兰脚底下一顿。
猛地转过身。
她几步冲到门口,盯着那张枯树皮一样的脸看了半天,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大姐。”
眼前这个瘦得脱了相,头发像枯草一样乱蓬蓬的老太太,正是她的大姐宋香梅。
宋家兄弟姐妹多。
父亲杀猪,妈妈忙着地里的活。
下面的弟妹基本都是大姐一手带大的。
大姐人老实,嫁得更老实,去了深山沟里。
男人是个三脚踹不出个屁的闷葫芦。
连放屁都是不出声的闷屁,带点响声都没有。
家里穷得叮当响。
妯娌欺负她。
她就忍着,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
宋香兰记得清楚上一辈子。
就在明年秋收。
大姐累死在了地里。
没过七天,大姐夫也跟着去了。
算算日子。
大姐也就剩一年活头了。
“大姐,你就一路走来的啊?”宋香兰一把抓住宋香梅的手。
那手糙得像老松树皮,全是裂开的口子,掌心里全是硬茧,摸着以此扎人。
冰凉冰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