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
宋东提着个保温桶来了。
“三姑,买了猪肝面,趁热吃。”
“大宝二宝没事吧?”宋香兰担心货,拿孩子当话头。
宋东把桶放下,看了一眼还在昏睡的二花。
秒懂了意思。
“大宝二宝都没事,跟着二黑呢。我们几个商量好了,不论谁出去,必须留两个人看着孩子。今天是宋南在那守着。”
宋香兰点了点头。
扒了两口面条,味同嚼蜡。
她心里总突突地跳,那是对于危险的一种本能直觉。
直到下午。
周放和黄荣华、宋飞推开病房门。
几人身上全是泥点子,周放的衣袖还被扯破了半截,脸上带着一种亢奋过后的疲惫,还有深深的后怕。
“怎么样?”宋香兰放下手里的毛巾。
周放抓起桌上的凉白开猛灌了一气,抹了把嘴。
“市局的人动手了,抓了不少。解救出来好几个妇女,但……也有不愿意走的。”
“不愿意走?”宋东瞪大眼。
“生了孩子舍不得孩子也怕回家被家人嫌弃,还有被洗脑洗傻了的。”
周放摇摇头,眼神复杂。
“你是没看见那场面。真的是全村出动。”
周放拉过凳子坐下,声音极低,听得人头皮发麻。
“警车刚进村口,铜锣就响了。
第一排站的全是七八十岁的老太太和那些十岁以下的娃娃,就堵在路中间。
第二排是妇女和老头。
青壮年躲在后面,拿着锄头、铁锹,点了火把,甚至还有拿着土枪。”
“那帮老太太是真疯啊。”
周放咽了口唾沫,“我亲眼看见那个帮咱们说话的女警樊铁花,冲在最前面想救人。结果被几个老太太一把揪住,撕扯头发,抓脸,甚至……甚至还要扒她衣服。”
宋香兰心头一跳。
她记得上辈子直到00年后,这种宗族势力庞大的地方,依然发生过女同志下乡执法被扒光衣服羞辱的事。
最后导致人精神有问题,办理了病退。
“那后来呢?”宋东急问。
“后来鸣枪,武警上了,才把人震住。”
周放冷笑,“那个张村长还在叫嚣,说警察打人,说法不责众。”
病房里其他几个病人和家属都凑过来听。
一个个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
听说有两个被解救的妇女也送来了这医院,几个人又忙不迭地跑出去打听八卦。
病房一空。
宋香兰当机立断,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收拾东西,走。”
宋东一愣。
“三姑,二花姐的手术还没做呢,而且赔偿金还没谈……”
“谈个屁的赔偿金。”
宋香兰声音严厉,甚至带着几分颤抖。
“这是他们的地盘,宗族势力盘根错节。今天警察抓了人,明天他们就能把仇记在咱们头上。
趁着他们现在乱成一锅粥,赶紧走。
要是等他们回过神来报复,咱们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上面有人不能不错眼的保护我们。”
钱重要。
命更重要。
这年头,强龙不压地头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