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香兰往前凑了凑,拍拍刘大花的后背。
“既然你看不得老刘吃亏,要不你把他收了。你要是点头,我就去给你保这个媒。他有了正经媳妇,什么干亲、干女儿都得靠边站。”
三轮车猛地晃了一下。
刘一刀那张憨厚的脸在刘大花脑子里晃了一下。
“去去去!没个正形!”
刘大花骂了一句,脸上却泛起一层红晕,“你怎么不给你自己说媒?”
“我没那心思。”
宋香兰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你不一样,柱子那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一颗心全扑在他那个奶奶身上。你以后老了指望谁?指望那个只会跟你伸手的白眼狼?”
提到儿子柱子,
刘大花眼神暗了暗。
刘大花声音低了下去,透着股无奈和酸涩。
“我私底下也相看过几个老鳏夫。可一个个看着人模狗样,一张嘴就想让我帮着带孙子,帮着伺候他那一大家子,赶海的钱还要充公。他们是找倒贴钱的老妈子。”
刘大花越说越气。
脚下蹬得飞快。
“男人老了也觉得自己是块宝,越老越值钱。。
还认为咱们女人是草,还得是能干活不需施肥的草。
挣的钱是他的,家务活是我的,伺候他的儿孙。等哪天老得动不了,一脚把我踹出门。”
有时候刘大花心里也存着点侥幸。
觉得柱子爸不至于那么没良心。
可每次看到柱子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她心里就拔凉拔凉的。
那对父子有良心,但不多。
不多的良心也都给了别人。
宋香兰听得心里也不是滋味。
这年头,半路夫妻确实难。
全是算计。
“老刘跟那些人不一样。”
宋香兰正色道,“他在屠宰场干了一辈子,没儿没女。
他不需要你带孙子,也不需要你伺候一大家子。
他就是想找个知冷知热的人过日子。
你要是嫁过去,那就是当家作主的女主人,谁敢给你气受?”
沈慧君听得两眼放光。
“大花姨,我觉得妈说得对。一刀叔叔人挺好的,看着人实在不怕事。”
宋婷婷也跟着起哄:
“大花姨,你们俩挺般配的。”
刘大花被她们说得老脸通红。
回头啐了一口:
“小孩子家家的懂个屁。”
嘴上骂着,心里原本死寂的湖水,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一行人到了家门口。
宋香兰刚下车。
隔壁那户空了好久的院子门大开着。
留丑女家隔壁原来住着老于家。
门口堆满了大包小包的行李,还有几个旧得发黑的木箱子。
院子里尘土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