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看看这些东西,再看看你自己,哪怕穿上新衣裳,那股子泥土味也洗不掉。
过日子不是打肿脸充胖子,你这些钱,要在地里刨多久才能攒出来?”
周放低着头。
拳头捏得死紧。
“当初西漾嫁给你,那是形势所逼是低嫁。是她对不公生活的低头。”
安母放下茶杯,“你是想让她一辈子为了两个孩子被绑在你那个穷乡僻壤里吗?”
周放猛地抬头。
“我会对她好,我也能挣钱。”
“挣钱?”
安母嗤笑一声:
“倒腾点货就是挣钱,我们要的从来不是那点钱。你刚才没看见西漾跟轻年在一起笑得多开心?她在那个什么小泉大队有过这么笑的时候吗?”
这一句话像把生锈的匕首。
在那周放心里来回刺。
他想反驳。
想说西漾也笑过。
可脑子里闪过的大多数画面是安西漾抱着孩子对着煤油灯发呆的背影。
还有那句厌恶小泉大队。
安母见他不说话,趁热打铁:
“轻年这孩子假期都来找西漾,他们以后毕业是要一起考研,甚至要一起去漂亮国深造。
你是打算跟着去让西漾养你,还是偷渡去唐人街给人刷盘子?”
“我不是针对你。”
安母语气缓和了些,却更像是一种施舍:
“我不想我女儿为了那点所谓的承诺,违背她自己的心。
你要是不信,咱们就打个赌,你看她今晚会不会像答应你那样早早回来。”
周放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块烧红的炭。
烫得他说不出话。
“我有事,先走了。等明年……我……”
他转身就走,步子迈得有些踉跄,像是落荒而逃。
等大门“咔哒”一声关上。
安母脸上的假笑瞬间收了起来。
她走到电话机旁,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张教授家吗?麻烦找一下安西漾……哎,西漾啊,我是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