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也没闲着。
买了好几车荔枝木和龙眼木堆着。
这两种木头硬实,烧起来烟少火旺,烘出来的海鲜带股特有的果木香。
最简单的烘干设备一进场。
宋香兰就放话出去,大量收购海虾、鱿鱼小管和巴浪鱼。
只要新鲜,个头足。
当场结账,绝不拖欠。
这消息一出。
整个大队都沸腾了。
紧接着就是招工。
这事儿宋香兰交给了刘春花。刘春花现在是宋香兰的铁杆拥趸,也是大队里的百事通,谁家媳妇勤快,谁家婆娘爱偷懒,她门儿清。
没两天。
林刚媳妇、春霞妈张琴,还有王志和的大嫂甘珊珊就被招了进来。
工钱定得实在。
一天一块钱,半个月结一次。
这年头,壮劳力在生产队干一天也就几毛钱,还得看工分值多少。
这一块钱简直就是高薪。
乐得那几个嫂子干活跟拼命似的。
这天傍晚。
海风刮得有点紧。
宋香兰从加工作坊出来,准备回家做饭。刚走到村口榕树下,就看见一个瘦巴巴的小身影,挑着两个硕大的竹筐,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那筐子压在那单薄的肩膀上,像是要把人给压折了。
“宋婶子……”
女孩声音细若蚊蝇,停下脚步,有些怯生生地喊了一句,“我……我来卖鱼虾。”
宋香兰眯着眼辨认了一会儿。
才认出这是村西头的杨晓叶。
这丫头命苦。
老爸在打石场被炸死,赔偿金被几个叔伯以怕被她老妈吞了为由分了个精光。
老妈只好把她和弟弟留下。
自己改嫁到了几十公里外的公社。
姐弟俩相依为命,日子过得那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宋香兰记得前世这丫头结局惨得很。
早早嫁了人,因为身子骨亏空太厉害,一直怀不上,吃了无数偏方才怀了一个,结果五六个月就流了。
婆家逼着离婚。
后来嫁给个带了好几个孩子的老鳏夫。
当牛做马把别人的孩子养大,带大了孙子,等到老了干不动了,被人家给赶了出来。
“晓叶?”宋香兰看着眼前这丫头。
这孩子身上就穿了件打满补丁的单衣,脚上踩着双破草鞋,脚趾头冻得通红,都生了冻疮,还往外渗着血水。
宋香兰心里一紧。
“宋婶子,这是我和弟弟去赶海弄的鱼虾,都很新鲜。”杨晓叶以为宋香兰不想要,急忙把筐子放下来,掀开上面盖着的草,“您看看,多新鲜啊。”
宋香兰低头看了一眼。
筐子里大半都是些杂鱼杂虾。
真正能用来烘干的好货不多。
但她没说什么,伸手帮杨晓叶把筐子提起来一头。
“走,跟我回作坊。”
到了作坊院子里。
宋香兰蹲下身,开始挑拣。
“这些大的虾和鱿鱼我都收了。”宋香兰把能用的挑出来过秤,然后指着剩下那一堆杂鱼,“这些太小了,做不成干货。这些我也买了,拿回去烧个杂鱼酱油水。”
这些小鱼小虾洗干净裹上面粉一炸。
也是一道好菜。
算完账。
宋香兰把钱递给杨晓叶。
杨晓叶捧着那几张票子,手都在抖。
“晓叶啊,”
宋香兰看着她那冻得发紫的嘴唇,叹了口气,“你这身子骨太单薄了,这么冷的天还下海,以后落下病根是一辈子的事。”
杨晓叶低着头。
“我不怕冷。弟弟要读书才有出路,我笨我不读书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