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向东喝完最后一口米汤,舌头在嘴唇上舔了一圈,意犹未尽。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依旧贼心不死,越过沈慧君的肩膀,死死锁定隔壁床小女孩手里的半块烧饼。
小女孩被这直勾勾的眼神看得发毛。
往俞树怀里缩了缩,手里的烧饼攥得更紧了。
“向东,那个不能吃,那是人家的烧饼。”沈慧君哭笑不得,像哄孩子一样拿手帕给他擦嘴,“等你好了,我给你买葱花烧饼卷着油条吃,行不行?”
宋向东眼珠子动了动,视线艰难地从烧饼上移开。
落在沈慧君脸上。
他歪着头,似乎在处理这句复杂的话。
过了好几秒,才慢吞吞地点了一下头。
“……好。你……好看……”
沈慧君眼眶又是一热。
伸手摸了摸他乱糟糟的头发。
曾经那个雷厉风行、不苟言笑的男人,如今却像个刚学说话的稚童。
虽说人活着就好。
但这落差,还是让人心里发酸。
“嗤——”
隔壁传来一声极不和谐的冷笑。
俞老太坐在陪护椅上,刚才挨的那顿打让她发髻散乱,脸颊肿起老高,但这并不妨碍她那张嘴继续喷毒汁。
“我说怎么醒了也不认人。合着是把脑子烧坏了,成傻子了。”
俞老太一边揉着腮帮子,一边斜着眼往这边瞟。
眼神里透着幸灾乐祸。
“真是现世报。以前不是挺能耐吗?战斗英雄多威风啊。
现在成了个连屎都能吃进嘴里的傻货。还不如我儿子没了腿还能爬……”
她越说越觉得解气,根本不顾俞树难看的脸色。
也不顾刚才被宋香兰塞臭袜子的教训了,扯着嗓子阴阳怪气。
“大妹子,你也别太伤心。
傻子好啊,傻子听话,给口饭就能活,跟养条狗也没啥区别。
正好我家是废物,你家是傻子,咱们两家谁也别笑话谁。一起还能多要点抚恤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