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家院子里那股子洗不掉的粪臭味,混着更加刺鼻的火药味。
几乎要把房顶掀翻。
于婆子一边拿丝瓜瓤狠命搓着脖子上的皮,一边指着站在墙角的唐秀禾破口大骂:
“你个吃里扒外的扫把星。看着外人往你婆婆头上扣屎盆子,你在那笑?你还帮着宋香兰那个泼妇说话。我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吃里扒外的丧门星。”
于老头黑着脸蹲在门口抽旱烟。
也不拦着。
于老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刚才那屎尿有一半都在他身上。
现在想起来还犯恶心:
“三弟妹,你也太不地道了。咱们是一家人,你胳膊肘往外拐,是不是早就盼着咱家倒霉?”
就连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于老三,这会儿也捂着腮帮子,斜眼看着自家媳妇。
满眼的嫌弃。
“当初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娶你。长得不咋地,心眼还坏。看着自家男人挨打,你连个屁都不放。”
“你心野了。”
唐秀禾本来就顶着一脸伤。
听到这话,她把怀里的孩子往摇篮里放好,用抱被盖在她身上。“我看瞎眼的是我。
当初媒人怎么吹你大哥于鹏飞是大干部,说嫁过来就能去县里纺织厂当工人。”
她直起腰,不屑道:
“你大哥那是犯错误转业到县里纺织厂。最后好好的保卫科科长撸成了保卫员,你们一家子合起伙来骗婚。
现在嫌我心眼坏?你们这一窝子骗子,乌鸦看不见自身黑还有脸说别人?”
于婆子被戳到了痛处,嗷的一声就要扑上来。
“你个烂货,敢嫌弃我们家?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唐秀禾一把推开老太婆枯瘦的手。
声音比她还大:
“我是烂货,那你儿子就是那茅坑里的蛆。
明明是个废物点心,非要装什么大尾巴狼。
还说我想沾光,我是想沾光,可我也没想沾一身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