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生泥和芋头泥倒进锅里一起熬。
再撒上一大把白糖,那股子甜糯的香气瞬间就飘满了院子。
趁着熬汤的功夫,宋香兰上下打量着这兄弟俩。
杨大目机灵,哑巴老实有力气,关键是这俩孩子知恩图报。
“大目。”宋香兰擦了擦手,“想不想赚钱?”
杨大目正蹲在地上盯着火苗,闻言抬头叹息:
“婶子,我不想赚钱那是假的。我和我哥做梦都想把房子修修,漏雨漏得都没法睡。我家那石头房子还是我太奶奶留给我家的。”
宋香兰:“我那加工作坊缺人看仓库。你们兄弟俩搬过去住,就在仓库边上的小屋。
白天你哥可以去捕鱼,晚上你们俩必须守在仓库里。一个月给你们五块钱,管一日三餐。”
啪嗒。
杨大目手里的火钳掉在了地上。
哑巴也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五……五块?”杨大目结结巴巴,嗓子眼像是被堵住了,“婶子,这太多了。你管吃管住就行,不用给钱!”
这年头,壮劳力在生产队干死干活,一年到头分红也就几十块。
一个月五块,对于他们来说是巨款。
“那是工资,必须给。”宋香兰语气不容置疑,“你得跟着晓智学认字。将来作坊做大了,不识字可不行。”
杨大目眼圈一下子红了。
憋了半天,突然挺直腰杆,大声背诵起来:
“……邓妈妈又穿上了线,右手捏着针略略抬起,左手在熟练地打结。她是多么认真啊……”
声音清脆,字正腔圆,连课文里的停顿都记得清清楚楚。
宋香兰有些惊讶:
“这你都会背?我看你那书包早就扔了八百年了吧?”
“我没扔!”杨大目抹了一把眼睛,“我天天去学校窗户底下蹲着听。老师讲一遍我就背下来。我想读书,我想跟我哥过好日子。”
宋香兰心里一软,这孩子是个有韧劲的。
“行,就冲你这段课文,这活儿归你们了。”
哑巴虽然听不见,但看弟弟那激动的样儿也明白是好事。
杨大目冲他比划了一通手势,哑巴激动得脸上的肉都在抖,突然转过身抄起墙角的扁担就往后院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