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漾,你太清楚你妈是什么人了。我现在要是留在海市,拿着你赚的美金买房开店,在她眼里就是个吃软饭的。
哪怕店开得再大,我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个体户,这辈子都别想在她面前挺直腰杆。”
他说得赤裸。
却也是血淋淋的事实。
刘宇坤坐在旁边,感觉屁股底下长了钉子。
他干笑一声:“这茶水太利尿,我去趟洗手间,你们聊。”
说完。
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包厢门关上。
空气静得让人心慌。
安西漾看着周放那张紧绷的脸,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她想反驳,想说日子是自己过的,不用管别人怎么看。
可话到嘴边,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太了解母亲了。
那个要强的女人,一辈子都在跟人比。
比老公,比儿女,比排场。
小时候父亲工作忙,常年不着家,家里大小事都是母亲操持。
那时候母亲总是在她耳边念叨:“你爸就是个甩手掌柜,只会往家里交钱一点用都没有。”
等她父亲回来就是吵,责怪他不能像别的男人一样买汰烧。
可一旦父亲升了职加薪,母亲又会换一副面孔,在邻居面前把父亲夸上天。
在母亲的逻辑里,男人必须要有权有势,那是面子。
至于里子烂不烂,她不在乎。
周放要是真留在海市当个个体户。
估计连家门都进不去,还得天天被母亲指桑骂槐。
安西漾深吸一口气,把眼角的湿意逼回去。她伸手覆在周放粗糙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对不起。”
周放反手握住她,掌心滚烫:“说什么傻话。跟你没关系。”
“那就先不想这些。”安西漾不想再纠结这个死结,“先把这顿饭吃了。以后走一步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