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秘书的目光扫过办公室里的两人，开口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沐萍没说话，只是看向杨琼，眼神里带着几分嘲讽。

杨琼深吸一口气，把刚才的猜测一股脑说了出来，从百乐门的碰面，到关于新民书店的密电，以及书店的抓捕行动失败，她言辞凿凿，仿佛已经笃定了沐萍就是“寒梅”。

伊藤贵音听完，眉头皱得很紧，她看向杨琼，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呵斥：“杨队长，你太放肆了！任务失败就找借口推卸责任，像什么样子？沐劳苦功高，76号里谁都有可能是两党的卧底，唯独沐科长，不可能！”

赵秘书也在一旁附和：“杨琼，你应该清楚，没有证据，仅凭几句话就想构陷同事。这次的事，你回去好好反思，别再胡搅蛮缠。”

杨琼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她看着伊藤科长护着沐萍的模样，又看着沐萍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得意，知道自己今天讨不到任何好处。

“伊藤科长，赵秘书，是我无状了！”杨琼垂着眼睛，声音很低，刚才的锐气全消，只剩被挫败磨出来的狼狈，她对着几人微微欠身，勉强算是赔了罪。

她没再多说，身上带着几分仓皇，像是怕多待一秒，就会被沐萍眼底的嘲讽刺得更疼。她快步走出沐萍的办公室，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门在她身后关上，把走廊里那些文员唏嘘的讨论声隔绝在身后。

她今天这一闹，不仅没动到沐萍半分，反而让自己在伊藤科长和赵秘书那里失了信任，坐实了自己“任务失败乱咬人的鲁莽”名声，那股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憋屈，像一根刺，扎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办公室的壁灯有几分昏黄，杨琼的影子落在地上，孤单而狼狈。

伊藤贵音看着杨琼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她收起了方才呵斥杨琼时的厉声厉色，目光转而落在沐萍身上。

杨琼虽然鲁莽了些，可刚才那些话，此刻在伊藤贵音的脑子里转了两圈，竟也生出几分道理，沐萍出现在百乐门确实太过巧合。

她抬眼看向沐萍，语气依旧是平日里的平和，可落在沐萍耳中，却带着刺骨的凉意：“沐科长，杨琼虽然莽撞，但她的话，也不是全无可疑。新民书店的密电，你破译的时机，确实太巧了些。”

沐萍心里一紧，脸上却依旧笑着，刚要开口解释，就见伊藤贵音摆了摆手，“你忙你的，我就是随口一说，沐科长对大日本皇军的忠诚，我自然是信的。”

看着伊藤贵音与赵秘书的背影没入走廊的昏黄里，沐萍无意识地摩挲着耳朵上珍珠耳环，微凉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

杨琼的莽撞虽没伤到她的根本，却还是在伊藤贵音的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往后的每一步，都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从容，绝不能再给任何人留下可乘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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