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心里清楚,这不是结束,我起身走到门边,把门闩从里面插上,然后掀开桌角的地毯,露出一块松动的地砖。下面有个小布包,我拿出来打开,里面是一枚旧玉扣,边缘有些磨损。
我盯着它看了几秒,重新包好,塞进袖子里。
快中午的时候,灵犀进来送茶。她把茶壶放下,轻声说:
灵犀:"云珠刚才来问,要不要给您准备午膳,您想吃什么。"
李慕辞:"就按昨天的来。"
她应了声是,却没马上走,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灵犀:"府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李慕辞:"怎么?"
灵犀:"今早厨房的人说,送饭的小路又换了。"
灵犀:"而且您这边也没叫人,是直接让传话的婆子改的。大家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李慕辞:"你觉得奇怪?"
灵犀:"不是奇怪。"
灵犀:"就是觉得……最近您做的事,好像都在绕弯子。"
李慕辞:"绕弯子是为了走得稳。"
李慕辞:"你去告诉云珠,让她别多想,该怎么管事还怎么管。另外,把西角门的钥匙交给老周一把,让他每天早晚各巡一次。"
她愣了一下
灵犀:"西角门一向是二门管的。"
李慕辞:"现在归他。"
李慕辞:"就说我说的,最近风大,怕门没关严。"
她应下,退出去时脚步比来时重了些。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底下人都以为我开始疑神疑鬼了,一会儿改路线,一会儿换人巡门,像是心里没底。
可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下午萧景琰没再来书房,只派人传了个口信,说他在东厢安顿好了,一切如常。我回了句“知道了”,就没再多问。
天快黑的时候,我让灵犀把前几天的记事簿拿来,一页页翻了一遍。上面记的全是些琐事:哪天谁来拜见,说了什么话;哪顿饭用了几道菜;哪个婆子请假回家探亲。
看起来毫无意义。
但我记得,那天陈大人敬酒时,袖口沾灰的人是从后廊左边第三扇门出去的。而记事簿上写着,那段时间厨房在清理潲水桶,按规矩不该有人走那边。
我把这条划了出来。
还有兵部那个七品主事,名义上轮休,但他手下两个亲信昨夜却被调去了北营。这事没记在公文里,是萧景琰顺口提的。
我也记了下来。
一条两条看不出什么,可当它们堆在一起,就成了另一张地图。
我正想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萧景琰:"是我。"
我起身开门。他站在门口,脸色有点沉。
萧景琰:"出事了。"
萧景琰:"赵商的那个马车,今早在城外被发现了。"
李慕辞:"人呢?"
萧景琰:"车是空的。马拴在路边,车里什么都没有,连行李都没留下。像是中途全被人带走了。"
李慕辞:"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萧景琰:"意味着他们不是逃跑。"
萧景琰:"是转移。他们早就计划好了退路,连车都安排好了替身。"
我点点头,没说话。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对方不是临时应对,而是早有准备。我们每一步,可能都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萧景琰:"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抬头看着他,忽然笑了下
李慕辞:"还能怎么办?继续写账本啊。"
萧景琰:"你就打算这样耗着?"
李慕辞:"不然呢?"
我转身走回桌边,拿起笔,
李慕辞:"他们把路都堵死了,我们就不能往外走。但我们可以往回看。"
我蘸了墨,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
第一个是赵商。
第二个是那个袖口沾灰的人。
第三个是七品主事。
我在每个人名下面画了一横,代表已知动作。然后在旁边空白处,写上时间和地点。
一笔一划,清清楚楚,萧景琰站在我身后,没再说话。
烛光映在墙上,影子一动不动,我写完最后一个字,停下笔。
李慕辞:"他们以为断了线索,我们就瞎了。"
李慕辞:"但他们忘了,有时候看不见的路,才是最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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