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回话吗?”她问。
“不必。”我合上账册,抬眼看向院子。
昨夜下了点小雨,地面湿润,墙角那株忍冬藤爬得更高了,缠住半截旧木架。我站起身,拍了拍裙角并不存在的灰尘。
“你去告诉驿站那边,今后凡自南疆来的私信,一律先送至我手中。军务文书照常递公房,不得延误。”
她应下,转身欲走。
我又叫住她:“换一盏新茶来,就用我房里那套白瓷的。”
她去了。
我坐在原处,等茶送来。风从院外吹进来,带着雨后的清气。远处传来几声鸟鸣,不知是哪家的雀子,在屋脊上跳了几步,扑棱翅膀飞走了。
茶端上来时温度正好。我接过,放在手边的小几上,没急着喝。瓷面映出我模糊的影子,眉心舒展,唇线平直。
这时,外头脚步声轻响,是负责传递消息的小厮回来了。
他站在院门口,躬身道:“小姐,驿站刚转来一封回执,说是柳姨娘院中退回的茶具一套,共十二件,皆有裂痕,无法修复。”
我没动。
“怎么处理?”
我想了想,说:“登记入库,注明‘旧物归档’。若将来有人问起,就说东西坏了,按例处置。”
他记下,退下。
我端起茶杯,终于喝了一口。
茶是今年新贡的云雾,清淡中有微涩,咽下去后,喉间泛起一丝回甘。
院外传来打更的声音,一下,又一下,缓慢而稳定。
我放下杯子,看见杯底残留的叶梗,斜斜横着,像一道未写完的句号。
阳光移到了门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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