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头退下。
我吹熄灯芯,只留一盏小烛照着案几。窗外树影摇曳,偶尔传来猫叫。我坐着不动,等消息。
约莫二更天,丫鬟回来了,脸色发白。
“奴婢看见柳姨娘的侍女阿兰,从角门出去,在巷口交给一个男人一封信。那人戴着斗笠,看不清脸,但腰间挂着一块青灰色的牌子,像是衙门差役用的。”
“信呢?”
“交出去就走了,奴婢不敢靠太近。”
“那块牌子,可看清上面刻字?”
“太黑,只瞧见底下有个‘文’字。”
我皱眉。京中各司所用腰牌颜色不同,青灰属礼部协办杂务的低阶吏员所佩。而礼部……正是李尚书辖下。
我缓缓闭眼。
柳姨娘一个深宅妇人,为何要与礼部小吏私下通信?又为何选在深夜,避开户院守卫?
除非,她传递的,是不能见光的事。
次日清晨,边关急报送抵将军府外围哨岗,内容未公开,但我听巡防副统领提起一句:“粮道沿线发现可疑人物活动,疑似细作。”
我坐在书房,手中握着昨夜抄下的密函封泥纹样。
普通家书封泥用的是通用梅花印,而柳姨娘侍女交出的那封,封口印痕细长,中间有一道斜纹,像是一把断刀形状——这不是将军府任何一人用过的印鉴。
我把这张纸压进私册底层,上面盖了几页无关紧要的药方单子。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府中执事来报:“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中馈事宜要商议。”
我起身整衣,对着铜镜理了理发髻。
镜中女子面色平静,眼神沉静。我知道,这一去,怕是不会太平。
老夫人向来偏爱柳姨娘,认为她出身将门旁支,比我会持家。可她不知道,真正会持家的人,从不急于争一口饭的归属,而是看得更远。
柳姨娘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为了管家。
她是要借这个家的根基,去攀更高的枝。
而她手中的棋子,不只是那三百两银子,也不只是那件绣袍。
她手里,握着能伤及顾晏之性命的东西。
我走出房门,阳光刺眼。
廊下海棠开了几枝,粉白花瓣随风飘落,沾在我的袖口。我伸手拂去,继续前行。
正厅门口,两名小厮守着,见我来了,低头让开。
我迈过高门槛,听见里面传来柳姨娘的声音,带着哭腔:
“媳妇也是为将军着想啊!外面都说他克扣军饷,万一皇上降罪……我们这些家人怎么办?我不过想做点什么,替他分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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