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摩依也懂了,看着她的眼睛,说道:“继续的,在宋时安和漳平国公之间煽风点火。”
…………
宜州,长沙。
五位族长,在一个湖中亭中。
他们分别是南方的熊,刘,黄,孙,蔡。
这五位大家族,便是这宜州五棵巨树。
为首的熊纪,一位拄着拐杖的老头,开口道:“这陈霍(漳平国公)现在,已经是国贼了。”
“先前的宜州大乱,数十万…甚至近百万人死于暴动,他几乎是一手促成。”刘胜颇为激动的说道,“想必熊公,当时就知道了吧。”
其余人也一致的看向了他。
脸上都带着一些责备。
“知道?老朽知道多少?”熊纪也刚,带着不悦的问道,“老朽只知道,先前蝗灾肆虐,百姓饥馑,流民四起。我向诸位提议,各自拿出一些粮食,至少稳住局面,莫让起义爆发,城池沦陷。可诸位呢?”
“这……”刘胜被问住了,低着头辩解道,“谁能想到,这些刁民真的敢反。这么多年没反,那次竟真的反了。”
“而且朝廷是真的不救,这也是让人没有想到的。”蔡公也感慨的说道。
“现在看来,先帝那个时候似乎也知道了宜州的大乱会演变成如何。”黄公也是随着事情的发展,一点点后知后觉的,“他任凭流民暴动,然后又用科考引出了屯田。然后又在第一时间,派出军队,将流民收拢,就地屯垦。”
“先帝这一手,真是高明啊。”蔡公也对那位陛下的大局观由衷之敬佩,“连造反这事,他都敢纵容。”
宜州出了蝗灾,朝廷解救不及时,地方大族不愿意承担,漳平国公从中作梗,引导叛乱,最后世家被削,流民遍地,他再将国家缺粮严肃的摆在科考题目里,顺势把一切都给做了下去。
其中最微操的一部分就是,面对造反,绝大多数皇帝都是恐惧的,因为稍微有点差池,就可能亡国,他却在这种事情上,都敢去人为操控。
“先帝玩喜欢玩鹰。”刘胜则是嗤笑道,“可不也被鹰给啄了眼睛吗。”
因为这是在湖中的亭子,就在五位在,亭子下面也没有潜水员,所以话题就逐渐放肆起来。
对于这位英明皇帝的嘲讽,其余人没有出来打断,就说明他们也是大快人心的。
杀了魏烨那个苟几把,宋时安你真是好样的!
“漳平国公的事情,我的确是有所察觉,但也不是事先知道。”熊纪严肃的告知道,“我的家在宜州,我怎么可能任凭他来践踏祖宗根基?我后面是知晓了,可那个时候又能怎么办?向朝廷禀报漳平国公通敌造反?罪该万死?”
他这么一说,其实也有道理。
事情已经发生了。
并且,无法扼制了。
苍霞的县令,他妈的一个月死几个。
郡守和将军,也不少都被百姓给屠了。
熊纪作为宜州本地人,他怎么可能是跟漳平国公有勾结:sir,thisway,来我家抢东西吧。
就是他没有办法,只能眼见着高楼塌。
“熊公也不容易。”蔡公帮忙的说了一句好话,“朝廷的兵来宜州,还得渡一个大河,一条大江。而他漳平国公的兵,剑锋所指,那就是他们的脑袋。”
“现在已经扯过去没有意义了。”黄公道,“当下的事情,我们该如何去面对,这才是要干的!”
人遇事本能的是想要分锅,所以旧账就得翻出来。
但发现熊纪并不接受他们扔来的锅,并且反咬一口‘都是你们不愿意出粮’后,这些人也就开始说,不要吵啦不要吵啦,解决问题吧。
“问题,当然是要解决的。”
熊纪用拐杖杵了一下地,让所有人都看向他,然后说道:“但这要看,朝廷是想怎么解决。”
“也就是宋时安想怎么办。”刘胜直截了当的讲。
“这宋时安呐,已经挥师南下了,而且兵分两路,可并没有说要去打谁。”蔡公道,“其中来我们宜州的,好像是冉进带兵。但是,他也得听宋时安的,肯定早就已经确定好了。我们,能够左右吗?”
“宋时安若早就与冉进商榷好了,给了他命令,那他就应该要考虑到,这宜州当地的民心。”黄公说道,“原本所有的家族,官僚,甚至百姓,他们都对宜州的事情有后怕,现在得知道是漳平国公搞得鬼,可谓是怒不可遏,恨不得将那位国贼杀之而后快。宋时安来这里,若不打漳平国公,如何能够得到民心的支持?”
“可是。”熊纪也提醒道,“这南越国,毕竟是外族,是敌国。沙摩吉在百越之地,高呼着抗虞,朝廷也不能坐视不理。”
“这不就归那位小阁老去操心么?”刘胜揶揄道。
“他操他是他阁臣的心,我们难道不用操心?”熊纪反问道。
怎么,学习是给别人学的?
宋时安作为班主任,他有升学率的kpi。
可无非就是绩效,奖励,升职的事情。
他没做好,还能当班主任,顶多就是被批评一下。
可我们这些人没做好,可是连大学都没有得上。
“熊公所言极是。”蔡公道,“毕竟宜州是我们的宜州,真要是又出大乱子,终究对我等不利。”
“是啊,在这之前,宜州可是八大家族。”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在这里最为年轻,约摸四十岁的孙勤,直接绝杀了话题。
八大家族变五大家族,直接被销户了三个。
众人,沉默了。
现在摆在他们前面的问题有两个。
漳平国公背刺的仇,他们就算不想报,可是手下的人,那些家眷死在流民暴动里的人,可都是有恨的,要是自己的老大不是去打漳平国公,而是在这个时候搞什么一致对外,人心抚慰不了。
可是真去打漳平国公,那就上了沙摩吉的当,大虞人自己两败俱伤了,南越国顺势拧成一股绳,到时候边患的问题,就难以解决了,更何况还有一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宜州的五大家族,也站在历史的转折路口了。
直到那位孙勤,再一次的开口道:“此番南下,宜州这一条线的副将叶长清,其父叶司农与我父有故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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