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青啊……”
柳三爷低声呢喃了一句,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沧桑。
“那孩子当年确实是贪玩了些。
长白山留不住他,非要去南边闯荡,说是要借地气蜕皮化形。
没成想,最后竟落得个囚于方寸的下场。”
他抬起头,看向我,语气真诚了几分:“多谢陈先生,这孩子虽然不成器,但终究是我柳家的种。
这东西送回来,也算断了他的一份牵挂,能让他安心在那祠堂里修行。”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此时此刻,我脑子里回想起的是在江城钱家村梦境里,常天青对我说的那些话。
他提到过我爷爷。
他说他曾见过柳家老祖宗接待过一位来自关内的贵客,那位贵客一身煞气,拿着柳叶刀,帮柳家老祖宗缝合过过渡劫留下的天伤。
而那位贵客的名字,叫陈玄。
我看着眼前的柳三爷,心里跟明镜似的。
常天青一个柳家小辈都能通过气息认出我爷爷的传承,柳三爷这种活了两百多年的老狐狸,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从一见面开始,恐怕就认出了我身上的煞气。
甚至很可能更早。
但是从我和李青进门到现在为止,他表现的太自然了。
从头到尾,他只谈交易,只谈息壤,只谈蛇蛋。
对于我爷爷陈玄对柳家的大恩,对于柳家欠下的那个人情,他是一个字也没提。
面对这个人情,他选择了最聪明的做法——装糊涂。
我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关瞎子说得没错,柳三爷这人,现实到了骨子里。
倘若我和李青一到奉天就傻乎乎的利用人情登门柳家求取息壤的话,不说吃闭门羹这么夸张,但真要见到这个老狐狸我估计还是挺难的。
不过现在这个情况挺好的,用一桩交易换取了龙脉息壤,免去了里面一些不必要的弯弯绕绕。
我心里清楚的很,人情债这东西,最是难断。
更何况柳家欠的是我爷爷的人情,绕来绕去更是绕不清。
柳三爷这种老练而现实的商人做派,虽然让人觉得有些心寒,但仔细想想,倒也省去了不少麻烦。
既然柳三爷装糊涂不提这事儿,而我和李青这次北上的目的也达成了,那我就更不会在这个时候说煞风景的话了。
我温吞吞地开口道:“三爷,东西送到了,蛇蛋我也接下了。
既然事情已了,那晚辈和李青就不多打扰了。”
我指了指桌上那包龙脉息壤:“这东西,我带走了。”
柳三爷哈哈一笑,站起身来,神色如常。
“陈先生爽快!老夫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天色已晚,奉天的夜路不好走,老夫本想留二位在老宅宿下一晚,但想来二位年轻人怕是不习惯老宅的阴气。
来人,送客!”
他没有挽留,也没有多说半句关于我身世的话。
走出柳家老宅的时候,李青怀抱着那包息壤,整个人兴奋得走路都有些飘。
“老陈,咱们这回是真的发了啊!龙脉息壤啊!
这玩意儿在哪儿都是想都不敢想的宝贝。
有了它,我那杏黄旗不仅能修好,没准还能更加精进!”
他一边嘟囔着,又一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深宅大院,再次开口了。
不过这次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不过这柳三爷也真是够那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