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带着异味的黑水当头淋下,林庄凝傻了一秒,然后传出刺耳的尖叫。
“啊啊啊!!”
“林念安,你找死!”
林庄凝淋成了落汤鸡,一身粉色长裙也变成了黑粉色,胭脂不防水,湿漉漉的脸就跟糊了一层面粉似的。
乍一看像是水鬼上岸了。
这是昨天林念安的洗澡水,原身不知多久没洗澡,搓下来都是黑泥,原本准备拿去冲茅厕的,没想到在这派上用场了。
林念安一只手拿着盆,一只手叉着腰,“你再狗叫?我的男人我愿意养,关你屁事!”
说完又护犊子似的挡在江敛前面。
“我相公仪表堂堂,心地纯善,还踏实能干,比那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秀才巨婴不知强多少倍,就算有仇家,那也肯定是别人欺负我相公的!”
纯善?别人欺负他?
江敛从未被人这样形容过,他接收到的,只有冰冷的命令,和受不完的伤。
即便是离开那个鬼地方后,等待他的也只有永无止境的追杀。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挺身而出维护他,甚至,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片子。
一时间,江敛情绪复杂,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你!你竟然这么说刘越哥,我看你是不能嫁给刘越哥,就诋毁他。”林庄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林念安可不是诋毁,她说的是实话。
那刘秀才是有点读书天赋,却是个实打实的巨婴,全家跟祖宗似的供着他,恨不得连屁股都要别人帮他擦。
吃着村里人的供奉,还要贬低他们都是泥腿子。
林念安一脸不屑,“那你呢,空口无凭,就诬陷我相公,还不滚,洗脚水还没喝够是不是?”
说完,她就作势要再回去端水出来。
“你居然往我身上泼洗脚水。”林庄凝快气哭了,她还没受过这种委屈,“林念安,你给我等着!”
放下狠话,就抹着泪跑了。
林念安转身,安慰江敛,“别怕,有我在她欺负不了你,等我出门了,你就把门反锁,谁敲门也别开。”
她本想教他自己昨天的“泼粪大法”,绝对百试百灵,但想到江敛这一张俊脸,好像有点违和。
江敛薄唇紧抿着,声音像是锯木头似的,“一起,去。”
“不用不用,去镇上卖东西而已,用不着两个人,你就在家里好好养伤。”
林念安摆摆手,她还想研究一下商城的余额怎么提升呢。
那么多物资,不能购买,怪难受的。
不等江敛坚持,林念安就去厨房做早饭了。
去镇上要走一个时辰,一来一回大半天就没了,得带些干粮,不然饿死了。
村里倒是有牛车,可以花一枚铜板坐牛车去,可是……
她没钱!
早饭煮了两碗面条,盖上两个荷包蛋,再撒点葱花。
没有肉,两人依旧吃得挺香。
江敛连面汤都喝干净了,十分给面子。
林念安又用红薯和面粉煎了几个饼子路上吃。
“那个,我出发了,你自己在家别乱跑。”林念安突然发现,她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他。
虽然对外说这是她相公,叫的挺顺口,但面对本人,就有点难以启齿了。
“江敛。”看出小丫头脸皮薄,江敛主动自我介绍。
林念安顿时露出灿烂笑容,“江敛,你名字真好听,我叫林念安,你叫我念安或者安安都行。”
说完就摆摆手,背着背篓一蹦一跳的走了。
看着林念安的背影,江敛犹豫片刻,便锁上大门远远的跟在了后面。
他这一成功力可以暂时抑制毒素蔓延,去一趟镇上没有问题。
黑水镇位于边城,民风彪悍,黑丫头这脑子……怕是会受骗。
林念安根据原身的记忆,倒是认得路,只是这草鞋太磨脚,一路给她磨了好几个泡。
走了一个多时辰,才终于看到一个久经风霜的小镇子。
进了镇子,林念安直奔回春堂。
黑水镇只有这一家药堂,所以不用她过多抉择。
回春堂。
掌柜看到一个痩黑痩黑的小姑娘走进来,只抬了下眼皮,手中依旧哒哒哒拨着算盘,“买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