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娇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跑了多远,又跑到了哪里。她只是拼命地跑,任由泪水模糊视线,满腔的委屈和恐惧化作滚烫的液体淌过脸颊。冷曜那冰冷可怕又嫌弃的眼神,像一根淬毒的针,反复扎刺着她的心,每一次回想都带来一阵窒息般的揪痛。
直到双腿酸软得再也迈不动一步,她靠在那棵树下,双腿蜷缩,双臂紧紧抱住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眼泪已经流干了,只剩下阵阵抽噎。她望着四周,天色正一点点被墨色浸染,树林里的阴影越来越浓,像是张牙舞爪的鬼魅。
“这是哪里?”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
她挣扎着站起来,开始往回走。起初还能辨认出模糊的小径,但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周围的树木仿佛都长着同一张脸,每一棵都似曾相识。天色越来越暗,最后一丝夕阳的余晖也被密林吞噬。
“顾心...顾心...”她一遍遍地呼喊着,声音在寂静的林中显得格外微弱。
走着走着,她的脚步突然僵住了。前方那棵歪脖子的槐树,不正是她刚才倚靠过的那棵吗?树皮上那个独特的疤痕,她记得清清楚楚。
楚娇的心猛地一沉。
她不信邪,换了个方向继续走。这一次她格外留意周围的标记——一块奇特的石头,一丛特别的灌木。可是,当她以为自己终于走远了时,抬头一看,那棵歪脖子槐树又出现在眼前,仿佛一直在那里等着她。
“不,不可能...”她颤抖着低语,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夜色彻底笼罩了森林。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些光影此刻在她眼中都变成了狰狞的鬼脸。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听起来像是无数个声音在窃窃私语。
她又试了一次,几乎是跑着前进。树枝划破了她的衣服,刮伤了她的皮肤,但她顾不得这些。直到气喘吁吁地停下,她绝望地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点。
那棵槐树在月光下静静伫立,仿佛在嘲笑她的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