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小孩儿埋在流莺怀里,多多是真吓得不轻,也疼得不轻,不但头皮好疼,脸上好疼,肩上、背上,也全叫热水烫红了。
那滚烫的热水曾顺着脖子往下流,小小的身子本该稚嫩,可这新伤旧伤,几乎没一块儿好肉。
流莺心疼,忙又揽着她哄了哄,“姑娘别哭,没事的,别哭。”
多多抽噎着,却乖乖地在她怀里点着头,“嗯,多多不哭。”
可那些烫过的地方,一片火辣,那样的疼,就算大人们都未必受得住,何况只是个孩子。
萧毓整个人愣在了房门口,直至过了好半晌,屋里那几人发现了她,正好也上完药了,流莺忙拿起一张毯子裹在了多多身上。
“奴婢见过毓少爷。”
多多一直把脸埋流莺怀里,本不知萧毓来了,直至此刻,她一听,一下小孩儿浑身都僵硬了起来,而流莺安抚似地拍了拍。
“少爷……”绥安跟在后头,深深埋着头,没敢多看,但不禁扯了扯萧毓。
不论如何,毕竟不是亲妹妹,况且多多方才脱掉了上半身,哪怕萧毓才八岁,多多才四岁,可这……于礼不合。
萧毓:“……”
嘴一抿,忽然一转身,沉默着出了门。
在房门关上那一刻,本是满身僵硬的小多多悄悄松口气,而隔着一扇门,萧毓恍惚着,他仰起头,望了望远方雾蒙蒙的天色。
此刻天已大亮,辰时已过,可远方天阴,那翻滚的乌云沉甸甸,叫人心里直压抑。
他就这么愣住了好久好久,直至听见一阵脚步声,庆春、姚嬷嬷,还有一些下人们,正朝这边走来。
“还请毓少爷为老奴做主!”
姚枝心下冷笑,她讽刺地瞥眼庆春,然后长袖一拢贴在额前,她深深作揖向萧毓行礼。
庆春心里一咯噔:“毓少爷……”她一步上前,正想说点什么,可下一刻。
“我做个什么的主!”
就只一刹那,萧毓那脸色骤然一变,他冲过来一脚蹬在了姚枝身上。
姚枝冷不丁地挨了这一下,整个人都懵了。
公府子嗣自幼便习君子六艺,能文能武的可不止萧岚一个而已,甭看这小十一萧毓才八岁,却也是一股子力气。
那一脚竟然直接把姚枝蹬开,还四仰八叉的摔在了地上。
“毓少爷?”姚枝难以置信。
可等她抬头一看,就见眼前这飞扬跋扈的少年,已是一脸的戾气。
“你当我傻?还是以为我好糊弄?”
“我且问你!小十六那些烫伤从何而来?”
“你打着教养之名,行的却是凌虐之事!又到底是哪来的胆子?竟敢对府中主子如此不敬!?”
“毓、毓少爷……我,我没有?老奴没有?”姚枝心都慌了,她不懂,这毓少爷不一向看不上那十六姑娘?可怎的今日竟为其发怒?
可萧毓眉间戾气不减反增:“没有?这就是你口中的没有?你没想凌虐,却故意拿热水烫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