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熙惊魂未定。
回过神来第一件事便是把孩子们都叫下马车,确定他们都安然无恙,才终于松了口气。
几步走到殷寒川身边,他身上染着浓重的血气。
“王爷。”
她刚出声,就看见面前还未死透的刺客,而殷寒川的长剑还未收鞘,剑尖就在那人的伤口处,翻转挑弄着他的皮肉。
刺客腰侧的肉被削开大半,鲜血淋漓,却仍有一块连在身上。
殷寒川就像翻书一般,反复用剑尖将那块皮肉合上,又翻开。
残忍至极。
光是看着,禾熙就后背发寒。
这等残忍的手段,在殷寒川眼里,似乎再寻常不过了。
“谁派你来的。”
殷寒川的声音烈烈的夜风中乍响,翻卷着阴森的回声,比鬼魅还骇人。
刺客愤恨地瞪着殷寒川,下一刻口吐鲜血,自尽而亡。
长剑回鞘,满街都是尸体。
禾熙读过许多沙场的兵戈铁马,英雄豪迈。
却没见过这般近在咫尺,带着生杀予夺的冷冽。
她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
冷白的月光下,男人回眸,正巧捕捉到她细微的动作,剑眉微蹙,眼底的温度瞬间褪去几分。
“怕了?”
这声音里带着早就料到的坦然,亦藏着不易察觉的落寞和孤寂。
他的地位是染着血得来的,身边人惧怕他,本就是常理。
禾熙心口一滞,方才若不是殷寒川,她早就没命了。
想到这里,她有些自责,几步上前,从袖中摸出一方素色帕子。
轻轻拭去他眉间溅上的血迹。
“臣妾不是惧怕王爷,只是被这些刺客吓到了。”
她是真的慌了,小脸仍惨白着,明明自己惊魂未定,却还是认真地帮他擦拭血迹。
男人推开她的手。
“别又来这套。”
禾熙手腕一僵:“王爷您不会还在生气吧?”
殷寒川不语,脸色沉了几分,俯身将心思放在地上的刺客身上,抬手摸索着,试图找些关于他们身份的线索。
“都是训练有素之人,连王府的侍卫都不是对手,这些人绝非普通刺客。”
禾熙蹙眉。
“摆明了有意为之,有人想陷害王爷您。”
殷寒川虽没摸到什么,但那刺客剑柄上的图腾,让他心下了然。
只是暂未拆穿。
“这些孩子都乃重臣之子,若在离开王府的路上出了事,罪责势必都会怪在王府头上。”
禾熙想着,心下越发觉得沉。
那个人她不想猜,但看着如今局面,还有谁敢如此胆大妄为?
禾熙托着沉重的心情俯身,硬着头皮将那刺客身上的衣料扯下一块,举过头顶,月光穿透黑布,瞧得出内里编织的金线捻得极细,织出的流云纹路繁复又规整。
这是东宫独有的织云纹锦。
禾熙心口彻底沉了下去。
谢长宴为了陷害殷寒川,竟真的会拿她当牺牲品。
若他计谋成功,摄政王危在旦夕,她的下场只会更难。
况且……
禾熙看着这些不过七八岁的孩子,心里更痛。
他竟能用这些无辜孩子的性命,为自己的社稷谋路,这才是真的心狠手辣,惨绝人寰。
“这是东宫独有的布料。”
沉思半响,禾熙嗓音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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