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熙闻声走近,远远就看见禾玉皎一身月白色宫裙,极简却大方地挽发,更显得她整个人出尘清雅,仙气斐然。
禾熙面色平静,但身旁的玉竹越看越生气。
“她分明最讨厌素色,平日里的衣衫不是紫色便是艳橘。”
玉竹小脸铁青着:“今儿这是怎么了,若不是听出她的声音,我还以为是小姐您在那儿诵诗!”
禾熙缓步走到座位上坐下,禾玉皎的声音越发清朗。
“小女不才,见此美景便忍不住感慨一二,在太子面前献丑了。”
“红紫斗芳艳。”
“榆荚无才思。”
谢长宴忍不住复诵,连连点头,眼底满是欣赏。
“如此佳句,就算如今的文科状元来了,也未必能写出来。”
禾玉皎脸色一红,谦逊又低调地垂下了头。
向来喜诗做字的三皇子更是忍不住,起身鼓掌。
“好诗!”
他兴奋地看着禾玉皎,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一般:“灵动活泼,将春日里的万物拟人,描绘它们舒展风姿,争奇斗艳,好一副壮观的景象!”
其他懂诗的,不懂诗的,都跟着拍手称好。
“没想到尚书府的二小姐,竟有如此才情!”
“是啊,我大周虽武将人才济济,但才人却凤毛麟角,没想到禾姑娘年纪轻轻,已能写出如此绝句,简直是天才!”
一首诗词,直接将禾玉皎推上大周才子的座位。
她薄唇轻抿,面上虽淡雅,但内心却早就乐开了花。
“大家谬赞了。”
禾玉皎轻声道:“不过是情到深处,有感而发罢了。”
“我呸!”
玉竹快气死了,忍不住就想站出来拆穿禾玉皎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禾熙赶紧将她拉住。
“小姐!”
玉竹委屈出声:“她就这么看着她模仿您!?”
禾熙明白玉竹是为她不甘,这诗是禾熙很久之前写的,一直放在王府的闺房中。
时间太久了,久到她忘记拿走。
竟被禾玉皎捡了个便宜。
禾熙摆摆手,示意玉竹冷静。
“当下禾玉皎乃众心捧月,若她站出来拆穿,旁人不仅不会相信,反倒会觉得她这个做姐姐的小肚鸡肠。”
禾熙说着,眉眼深了几许。
这些东西都是禾熙少时所做,本就是闲来无事抒发感情,从未觉得有何惊才之处。
若非禾玉皎此番偷窃,她也不知自己有如此才情。
“太子殿下。”
禾玉皎双手捧起琉璃茶盏,碧色的茶汤漾着细碎的光,缓步上前,站在亭子中央。
屈膝行礼时,眼波含着三分敬意七分柔媚,声音更是温软地像浸了蜜水。
“小女自闺中便听闻太子殿下心怀天下的悲悯与壮志的豪气,心中敬佩,方才的诗词在殿下面前实在相形见绌。”
禾玉皎将茶盏斟起。
“太子殿下才是————胸藏文墨怀若谷,笔落惊雨泣鬼神。”
谢长宴眼底光芒更显,唇瓣漾开的笑意带着赞许。
几乎快合不拢嘴。
禾熙眼神暗沉。这个禾玉皎倒是会用的很,这首诗的名字就是《致长宴》。
那时的谢长宴在禾熙心里,就是世上最完美的男人,她敬他爱他,将感情全部寄托在了那首诗里。
如今被禾玉皎拿来拍马屁。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