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竹跟着禾熙一路往三楼的厢房里去,形形色色的姑娘们路过她身边,风格气质各异,有几个鼻梁高挺,眼眸深邃带着异域风情的姑娘,明显不像是金陵的本地人。
更奇怪的是,这里除了宾客外,几乎没有男子,连端茶送水的小厮,都是女子。
三楼的厢房宽敞而明亮,没了嘈杂的人声和氤氲的香气,彷佛一间被隔绝出来的清雅之地。
苏晚香为禾熙和玉竹斟了茶,又拿出本册子递给禾熙。
“这是近七日的账目。”她道:“姑娘们都很感激你的帮助。”
禾熙翻了几页,听着苏晚香的汇报。
“暗线已经打通几条,姑娘们都很努力。”
“嗯。”
禾熙将账册放下,又将带的银票拿出来。
“阿熙。”
苏晚香见状,将银票推回去:“乐坊已步入正轨,赚得银票维持营业没有问题,你用钱的地方也很多,不必次次都拿这么多过来。”
“以备不时之需。”
禾熙将银票塞到苏晚香手里:“姑娘们都很辛苦,这是大家该得的。”
苏晚香感激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给了姑娘们容身之处,已是莫大的恩赐了。”
“她们本就值得更好的。”
禾熙笑笑:“女子的力量不该被忽视,大家都是凭本事干活,不存在什么恩赐。”
苏晚香多年漂泊,各地都干过营生,却从未见过禾熙这样的金主。
不问来处,不仗势压人,大概是本身就乃女子,更懂得女子在这世道生存的不易。
“好了。”
禾熙笑着起身:“我就是过来送银子的,看大家过得都好,我也就放心了。”
苏晚香跟着起身:“晚膳已经备好,不用了再走吗?”
“不了。”
她今日并未乔装,在这里待太久并不方便。
苏晚香送着禾熙离开,走到门口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我听闻尚书府的二小姐,近日要在清风楼举办诗会,邀请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禾熙顿了脚步。
“能帮我弄个可以混进去的身份么。”
苏晚香笑笑:“没有暗香阁做不到的事。”
离开暗香阁,玉竹还是蒙的。
“小姐……”她忍不住问出口:“你不会把银票,都花在这里了吧?”
“这可不是普通的乐坊。”
马车轻晃,禾熙缓缓开口:“这里的姑娘,天南地北的都有,大都无家可依,不是在家中受了苛待,就是被丈夫背叛欺辱,却都仍旧努力靠着自己生存。”
她目光由车帘看向远处:“才气和能力明明都不输男子,却总得不到公平的对待。”
玉竹听着,忍不住动容了几分。
“所以,您创办暗香阁,是为了收留他们?”
“你小姐像是那么大方的人?”
禾熙刮了刮玉竹小巧的鼻梁:“这里以乐坊为掩护,实则我想创办的是金陵最大的女子情报组织,用她们的美貌与智慧做武器,开展暗线,我要独坐金陵,却能知晓天下之事。”
玉竹张着嘴巴,半天没回过神来。
回了王府禾熙又是累到倒头就睡的时刻,第二天晌午醒来,殷寒川还未归来,他最近怎么这么忙,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军中。
到了晚上也没见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