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伯闻在牢里呆了几日,整个人瘦了一圈。
他自己怎样都无所谓,只是担心那些中了毒的孩子们。
齐羽出现的时候,张伯闻面前放着的馒头咸菜,还未动过,那是他今日的午膳。
“怎么。”
齐羽缓步走进,吩咐狱卒开了牢门:“张院长这是在绝食抗议?”
张伯闻未接话,而是着急地询问:“孩子们都怎么样了?”
“想知道孩子们的情况?”
齐羽笑笑,眼波渐深:“自己出去看,不就知道了?”
张伯闻愣住:“齐监市这是何意?”
齐羽招了招手,让张伯闻附耳过去,轻声道了几句。
“你们……”
张伯闻错愕地抬眸:“要把罪名全推给禾熙?”
“绝对不可能!”
张伯闻笃定万分:“熙儿的为人我再清楚不过,她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就算他死在牢里,也不会让无辜的人带他受罪。
“这样啊。”齐羽气定神闲地在牢房中踱步。
“竹山书院一共有多少夫子来着?好像是七位,各个都为书院做了不少贡献吧。”
张伯闻心口微顿,警惕出声。
“你什么意思。”
“是牺牲一人,还是害死七人,孰轻孰重,张院长心里该有定论了。”
张伯闻闻言,情绪激动起来。
“这事与旁人无关!书院的膳食向来是我亲自负责,若是有罪,我一人承担!”
齐羽讥笑出声。
“事到如今,谁有罪,谁无过,已不是张院长您说的算了。”
言下之意,就是逼着张伯闻陷害禾熙。
万般情绪涌上心头,张伯闻脸色白了几分,脚步踉跄着后退,直至摔在冰冷的墙面上。
“不光有七位夫子,还有书院路十几口打杂的下人……”
齐羽道:“他们的命,也都在张院长手里呢。”
张伯闻彻底崩溃。
若需要一人顶罪,他定会主动站出毫不犹豫,偏偏是让他加害无辜,张伯闻心脏紧揪着。
想到书院上上下下的几十口,无力地闭眼。
良久,嗓音沙哑地开口。
“我明白了。”
他抬眸,浑浊的眼底又苍老了几分:“希望齐监市,说到做到。”
禾熙入了大狱,却没在牢房中看见张院长和其他人,不用想也明白这是齐羽故意为之。
她叹了口气,复盘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她因为太担忧书院,导致粗心大意,给有心人有机可乘的机会。
看来那禾崇山重头到尾都没打算放过她,先是蒙骗她写下那份自白信,又借齐羽的手将她关在这里。
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禾熙正发愁,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她闻声看去,玉竹提着食盒,匆匆停在她牢房外面。
“小姐!”
她激动地出声:“你怎么样了?他们苛待于你?”
禾熙几步上前:“你怎么会来?”
“我给狱卒塞了点银子。”
玉竹道:“小姐,我给你带了些糕点,还有……”
她眼睛亮亮地,眼下四下无人,侧身将耳朵凑过去:“你有什么需要吩咐我做的吗?”
禾熙了然,知她者,玉竹莫属。
假意走过去吃糕点,却将所有需要准备之事,都嘱咐给了玉竹。
“小姐你放心!包在玉竹身上。”
审讯之日很快就到,禾熙被压上公堂,张伯闻已跪在中央。
他头发白了不少,人也消瘦了许多。
看得禾熙心口阵阵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