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位上的三位,简单客套了几句。内侍监总管得了指示,尖着嗓子开口,声音清亮地穿破满殿的丝竹声。
“呈贺礼——”
话音落,两队身着青锻宫装的小太监鱼贯而入,各个手捧托盘,步履稳当。
打头的托盘里,是枚赤金镶宝石的步摇,烛光下流光溢彩,晃得人睁不开眼。
“镇国公府赠——赤金钳宝九凤步摇一尊!”
满座宾客纷纷侧目,惊叹声此起彼伏,紧接着两个小太监将一扇云锦屏风呈上,屏风上的山河日月绣得栩栩如生,连枝头的莺雀都似要振翅飞出。
“江南织造局呈——云锦百鸟朝凤屏风一架!”
又是连绵且震撼的掌声。
一件件贺礼轮番登场,都是平日里难能一见的极品好物。
直到摄政王府的礼物登场,内饰监总管将托盘中的字画拿起,缓缓摊开在众人眼前。
没有预想中的珍奇,唯有一卷素色宣纸的字画。
“摄政王府门呈——苏文渊的山水墨画!”
内侍总管只是按规章,念出礼册上的登记名。
念完心口忽地一沉,大殿短暂地陷入寂静,谈论声渐渐响起。
“摄政王府这是何意?苏文渊乃前朝叛臣!他的字画,怎敢献给公主?”
“这难道不是心念前朝的不臣之心吗?”
“公主生辰宴本是彰显皇家颜面的重大场合,献上此等逆物,这不是公开亵渎皇权吗?”
讨论声不断,但谁也不敢站出来质疑。
毕竟对方是摄政王,谁敢公开说他的不是?
禾熙犹豫地看向殷寒川的反应,他正眸色平静地品着杯中的茶意。
公主立于主位,清了清嗓子,殿内的讨论声瞬间安静下来。
她带着体面的笑意,目光落在第一排的位置。
“苏逆的山水画,确实灵动精巧,但今日乃本宫的生辰宴,献上前朝逆臣的笔墨,实在不太恰当。”
谢眉昭说得委婉,还不忘给殷寒川一个台阶下。
“或许是王爷军武繁忙,顾不上亲自挑选礼物。”谢眉昭道:“这礼物,不知是王府的哪位准备的呢?”
不动神色地便将矛头转到了禾熙的身上。
摄政王繁忙,备礼之事,自然就落在了王妃的头上,这是大家都知晓的流程。
禾熙起身,行礼开口:“礼物确实由臣妇准备,但这字画并非王府的献礼,许是被人掉了包,还望公主明察秋毫。”
她如实禀报,却只换来谢眉昭居高临下的讥讽。
“掉包?王妃的意思是,这承乾宫守卫不严,本宫管理不当了?”
如此直白的追责,禾熙百口莫辩,只能颔首道。
“臣妇不敢。”
“我看就是狡辩。”
宁曦和跟着站起身,有公主的庇佑,她言语更加放肆。
“这么多礼物,都没被调换,怎么偏偏换了你的?”
宁曦和讽笑出声:“如此大逆不道的行径,将皇室威严至于不顾,我看得重重地罚!”
“宁小姐说得不错。”
殷寒川冷声渐起,他跟着禾熙站起身,寒光落在宁曦和身上,仿佛有利刃飞过,刺得宁曦和冷汗冒出。
“如此佳日,惹得公主不悦,乃本王之责。”
殷寒川看向主位上的谢眉昭:“有任何责罚,本王都无异议。”
他意思明显,这事儿要怪就怪他,罚不到禾熙身上。
谢眉昭脸色沉了几分。
原想着殷寒川能将这事儿全推到禾熙身上,撇清王府的关系,毕竟不是个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