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怒之后,皇帝沉沉吐出口浊气。
“这件事多亏你及时调查,否则即便朕派援军出征,恐怕也难挽回局面。”
皇帝赞赏的眼光落在司九经身上:“你立了大功,想要什么赏赐?”
司九经余光瞥向不远处的角落,收回目光时,眼底已没了方才面对何彪时的冷气。
“陛下,这些事臣并非臣的功劳,从调查到取证,都另有其人。”
“哦?”
皇帝疑惑着挑眉:“是谁这般厉害?能将兵部的害群之马揪出来,绝非易事。”
禾熙一直在角落里站着,屏气凝神,整颗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她想过终有一天会面见圣上,但没想过,竟然这么快。
锦缎宫鞋踩过玉砖,每一步都似踏在心跳上。
缓步走到皇帝面前,禾熙行下大礼。
“臣妇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同金銮殿内的肃穆,马厩中的陛下,更添几分凛然气场,墨发高束,站在骏马旁,只是一个转身,便自带不容置喙的威压。
他看着禾熙的目光,有几分疑惑。
“你是?”
“臣妇名唤禾熙,摄政王之妻。”
禾熙掌心都攥出了冷汗,若能在陛下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她未来的路,会好走许多。
“你就是禾熙?”
皇帝的口气里带着几分赞赏:“愿同浮溟渤,逐彼白鸥鹤。”
“写得极好。”
禾熙惊诧地抬眸,正撞进皇帝沉如寒潭的眸子里。
纵使常服加身,纵使身处马舍,九五之尊的威仪,仍半分未减。
禾熙又惊又喜,愣了半天,愣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见到朕便不会说话了?”
皇帝笑笑,和气的口吻让禾熙回过神来,匆匆答道。
“陛下赞赏臣妇的诗词,臣妇实在受宠若惊,一时间愣了神,还望陛下恕罪。”
“恕罪?”
皇帝闻言,唇角微勾,敛了周身沉压的威仪,缓步朝禾熙走近两步。
“你立了大功,朕褒奖你还来不及呢。”
“不过,朕有些好奇,无官无职的女子,如何能发现兵部的监牧使有问题?”
禾熙不卑不亢,恭声开口道。
“回陛下,只因臣妇足够相信自己的夫君。”
皇帝垂眸望过去。
“哦?怎么个相信法?”
“臣妇深信夫君骁勇善战,经验丰富,绝非轻敌冒进,或不做防备之人。此番战败,太突然也太蹊跷,臣妇不想让夫君蒙受冤屈,又恰逢见到那何彪同马贩子徐智中有所来往,所以认真查了下去。”
皇帝瞧着禾熙,目光渐深,眼里的赞许越发深切。
“寒川得此一妻,乃他三辈子修来的福气。”
禾熙匆忙躬身谦逊道:“臣妇惶恐,能得王爷垂青,才是臣妇的福气。”
“好!”
皇帝上前半步,亲自将禾熙扶起,声线放的更缓:“聪慧却谦逊,有过人之才,却不骄傲自满,虽为女子,却有不输男儿的胆识。”
“禾熙。”
皇帝掌心微温,语气平易无半分帝王架子:“朕很欣赏你。”
禾熙呼吸都感觉到不太畅快了,心跳到几乎快飞出来。
见她愣住,司九经在旁打趣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