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寒川安静地听着,喉咙发紧。
赤寒军兵败,无人撑腰,到处是想借机踩他一脚之人,唯独那女人,对他深信不疑。
殷寒川无法想象,当时的她在金陵的处境有多艰难,丈夫生死未卜,遭人排弃,她作为王妃定承受着旁人难忍的压力。
可即便那样,她仍坚持要找出真相。
殷寒川身子发僵,心口像是被滚烫的水猝不及防地瞒过,酸胀地紧绷着。
脑海中不断都是禾熙那副娇小的身子,总是洒脱自在的眼眸。
“王爷。”
副将见王爷平静下来,终于能松口气。
“如今陛下亲检战马,送来支援,已经出发了,应该很快就能到!”
副将说着,又忍不住亢奋起来。
“到时候,我们打那西域蛮兵,还不是手到擒来!将过去的耻辱彻底翻篇,我们赤寒军,仍是大周最强的!”
殷寒川瞥了的眼神过去,无奈地开口。
“本王五天没进食了。”
副将眼睛圆瞪,越笑越心虚。
“!!!都是属下太粗心了,光顾着和您抱怨,竟忘了这般重要的事情。”
他说着,匆匆转身往营帐外面走,嘴里忍不住仍在嘟囔。
“若有个细心的女子在王爷身边照料,恐怕王爷早就恢复如初了。”
细心的女子。
殷寒川重新靠回软榻里,久久仍不能回神。
若此刻禾熙也在,这营帐或许不会这般清冷了。
她立了大功,等拿下此战胜利,回去定要好好嘉奖于她。
殷寒川出征多年,从未有一刻,这般怀念金陵的桂花。
汪宪的队伍已踏进西域的边境,距离目的地就剩一天的路程。
夜色已深,深谙的天空挂着繁星点点。
大部队最后一次安营扎寨。
禾熙跟着大军奔波数日,早就疲倦不堪,随便喝了碗白粥,便进了营帐休息。
不远处的萧婉柔安静地看着她虚浮的脚步,眼底寒光渐浓。
她不会让禾熙顺利见到王爷,今夜就是她最后的清白日子。
禾熙进了营帐,累得连衣衫都懒得换。
怪她将这一切想的太简单了,上百公里的路程,未知的天气和地貌,即便坐在马车之上,也晃悠得她反复发昏想吐。
太难受了。
有人照拂,她都如此辛苦,很难想象,那些身披重甲,徒步绕过百公里路程的士兵们,是如何坚持下来的。
殷寒川那家伙……
第一次上战场,好像才不过十三岁,小小的年纪,竟就有了如此坚韧的毅力。
禾熙乱七八糟地想着,疲倦的眸色再也撑不住,闭上眼睛便沉沉睡去。
夜风将营帐的门帘吹得簌簌作响,混着夜色忽有身影闯入,黑暗的中,男人发红又迷离的双眼寻找床榻的方向。
跌跌撞撞地走过去。
酒气瞬间在屋内漫开。
“啊!”
吃痛的喊声将床上的禾熙惊醒,她猛地坐起身来,月色疏离地照进账内,陌生的酒气让她内心浑身警惕。
酒气中混着渐浓的血腥味。
他踩中了她睡前放好的捕兽夹。
禾熙向来谨慎,况且看她不顺眼的人太多了,如今离开金陵,在这人生地不熟的西域,想让她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办法太多了。
她不可能毫无防备。
所以每次睡觉前,都会在床边摆一排捕兽夹,夜色中靠近的人,很难发现陷阱就在脚下。
此刻的禾熙来不及多想,迅速下床,便准备往门口跑。
只是她高估了捕兽夹的威力,即便锋利的银刃已几乎将对方脚踝扎透,可仍阻止不了对方野蛮的力气。
刚迈出去几步,禾熙的手臂便被狠狠扣住。
对方似乎将身上所有的疼痛都发泄在禾熙身上,手臂的骨头都快被捏碎。
“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