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熙没办法，只能随便抓了个随军的小将，问人家什么情况。

“找到萧蘅副将的消息了！王爷带我们前去救人！”

萧蘅？

禾熙心里一惊，但很快又忍不住担心。

“就带个人回来，需要带这么多兵出去？”

小将摇摇头：“萧副将如今在西域蛮兵手里，情况如何，我们都不知晓。”

禾熙神色复杂了几分。

西域蛮兵狡诈，殷寒川身上又带着伤。

这家伙又那么注重兄弟情义，若是做出什么傻事……

那她这一趟拼死拼活地救，结果人家倒在会金陵的前一天。

那她亏死了！

禾熙想着慌忙探身进了就近的营帐，换了身小兵的衣服，匆匆跑出来，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羌婺城。

这是汪宪带兵最后攻破的城池。

城墙早已千疮百孔，处处露着全线溃败的残破，浩荡的军队早已不复存在，只剩下数十亡命残兵和他们的统领。

禾熙远远望着，见那城楼上用绳子吊着个满身污血的男人。

“是萧副将！”

人群中有人认出来，喊出声。

越来越多的目光看过去，人群中愤怒的喊声此起彼伏，各个都握紧了兵器，按耐不住地想要冲出去。

“殷寒川！”

城楼上的残兵统领刀尖指着萧蘅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吼着：“即刻撤出城中所有兵力，否则，便让萧蘅血溅当场！”

殷寒川手握长枪的指节泛白，目光死死地锁着城楼上的人。

萧蘅从赤寒军成立开始，便一直追随他左右，沙场并肩十余年，早已是过命的交情。

可身后，却是赤寒军陈列严明，牺牲无数才换来的胜利，如今却被威胁到要拱手让人。

左手右手都无法割舍，他目光森寒，脚步却无法移动分毫。

萧蘅已经牺牲太多，不知在敌军的酷刑下强撑了多久，殷寒川不忍，也不能放弃他。

犹豫间，城楼上的萧蘅已满脸是血地抬起头来，目光穿透硝烟与血色，直直望向殷寒川，他嘴角扯出一抹惨烈的笑，声音嘶哑却掷地有声。

“王爷！国不可破！军不可撤！我萧蘅，绝不做千古罪人！”

话音到了最后，除了壮烈的铿锵，还多了几分不舍的颤抖。

“劳烦您，好好照顾小女！”

语毕，他拼劲全身力气，从腕间掏出匕首，毫不犹豫地划向粗绳，绳子断裂的瞬间，染血的身体直冲而下。

“砰！”

地上扬起的尘土几乎密不透风，能看见的，只剩下喷涌而出的血柱。

“阿蘅！”

殷寒川目眦具裂，架马飞奔而去，漫天的沙尘渐渐落下，安静无声地只剩下躺在血水中的尸体。

他僵在原地，目光像是被拴那里，连呼吸都忘了起伏。

“阿……阿蘅……”

殷寒川声线沙哑，带着几欲崩溃的情绪，俯身下去，探了探萧蘅的鼻息。

只剩下冰冷的风沙。

他指尖颤抖，轻抚上他圆瞪的瞳孔，帮他将眼皮合上。

“阿蘅，本王不会忘记你，赤寒军爷不会忘记你的牺牲。”

他缓缓起身，目光森寒地看向城楼，赤寒军的人已经冲破陷阱，直抵城楼之上，将那些残兵杀得片甲不留。

羌婺城终于恢复安宁，可萧蘅却再也看不到了。

殷寒川沉沉叹了口气，亲自讲萧蘅的尸体抱起，回身朝着出发的方向，身影一步步淹没于黄沙之中。

阿蘅。

你是英雄，本王定会带你荣归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