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活出个人样吗?”阿妩问。
小雀猛地抬头。
“在这宫里,只有当狗和当人两个选择。”
阿妩伸出手,轻轻抬起小雀那沾满污渍的下巴。
“跟着萧君赫,你永远只是个倒药渣的下贱胚子,随时可能像这碗药一样被泼在地上,被人踩碎。”
“跟着我,我让你做人。”
“我这未央宫守卫森严,正好缺一个不起眼的人,替我找条出路。”
没有任何犹豫,小雀伏低身子,额头重重地磕在暖玉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奴婢这条命,是娘娘的了。”
阿妩笑了。
她收回手,重新靠回软榻上,看着窗外那棵黄金树,指尖把玩着袖口的一枚金纽扣。
“把地擦干净,做得自然点。”阿妩闭上眼,淡淡吩咐。
“明日起,把你看到的、听到的,无论任何风吹草动,都要记下来告诉我。”
“还有,去查清楚,每日给你药渣的那个人,是什么来路。”
“是。”小雀低下头,继续清理着地上的狼藉。
接下来的几日,未央宫里一片沉寂。
阿妩在奢华的未央宫中,日复一日地喝药、昏睡,伪装出一副顺从的模样。
她留下的“暗语”从未得到回应,那个叫小雀的宫女始终木讷地收走药渣。
这种无声的煎熬,比严刑拷打更消磨人的心志。
直到这日午后,天色有些阴沉,殿内的更漏滴答作响,敲得人心烦意乱。
殿门被推开的“吱呀”声打破了死寂,刘全躬着身子,脸上挂着那副虚假的恭敬笑容,准时地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依旧跟着两个小太监,一个捧着漱口的香茶,一个捧着压苦的蜜饯。
“皇贵妃娘娘,该用药了。”
阿妩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她身着云锦宫装,金丝软鞋放在脚踏上。
阿妩接过递来的药碗,手中的银勺有一搭没一搭地搅动着,细细审视着汤汁里的药材。
汤药里浮着甘草、红枣和枸杞,这些寻常辅料本是用来中和苦味的。
往日阿妩总是皱眉一口饮尽,从未多看一眼,今日却审视得格外仔细。
这些东西太过普通,即便喝完药后在碗底剩下几片,也绝不会引人起疑。
她斜睨了刘全一眼,眉心微蹙,声音里满是嫌弃:
“刘总管,这药日日喝,实在是腻味。本宫今日没什么胃口。”
刘全躬身赔笑:“娘娘,良药苦口。皇上吩咐了,您这药断不能停,关乎您的凤体安康。”
“知道了,啰嗦。”阿妩不耐烦地挥挥手。
她漫不经心地喝着,将勺里的药渣辅料一一撇开。
一碗药喝完,碗底还剩下不少残渣。
刘全和宫女看得真切,却也不敢多言。
“拿走吧。”阿妩将碗递给宫女。
甘草性平,中正平和,可代表“静默,按兵不动”。
红枣色赤,可代表“集结,准备行动”。
枸杞小而繁多,适合摆弄形态,可代表“查探,收集情报”。
这是独属于她和小雀的暗语。
阿妩现在最挂心的,是赵安身上的“噬心蛊”。
萧君赫虽承诺大内秘库有药压制,却只字未提根治之法。
把弟弟的命脉捏在那个疯子手里,无异于与虎谋皮,她必须找到真正的解药。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小雀提着木桶,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跪在角落静候。
阿妩饮尽汤药,在递碗的瞬间,指尖看似无意地划过碗底,将几颗枸杞摆成了一个隐蔽的圆圈——
查“噬心蛊”。
宫女将药碗放在托盘上,端到一旁。
小雀起身,走过去,拿起药碗,准备倒入自己提着的木桶里。
就在倾倒药碗的瞬间,她的目光极快地掠过碗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