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别嚎了。把锅看紧点,别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踹一脚。”
红衣抬起黑乎乎的小脸,眼泪汪汪地点头:
“谢大人救命之恩!大人真是活菩萨!”
统领颇为受用地哼了一声,摆摆手,带着人走了。
待那行金甲背影远去,红衣脸上的怯懦瞬间消失无踪。
她慢腾腾起身,瞥见膝上湿痕,嫌恶地拍了拍。
再看向那顶远去的软轿时,眼底一片冰寒。
“堂主,要不要……”
旁边伪装成伙计的手下凑过来,隐蔽地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红衣弯腰从一地狼藉中捡起铁勺掂了掂,目光扫过满地米粥和那个变形的锅架,动作忽然一顿。
正愁寻不到由头连夜运货,这蠢妇倒把借口送上门了。
她凑近手下耳语:“不用追。记下家徽,是户部侍郎王佑家的。”
“王铮那个老东西刚滚回老家,这旁支倒是迫不及待地跳出来送死。回头报给司主,这是个把柄。”
说完,她又弯腰假装去扶正那个锅架,借着身体的遮挡,压低嗓音说道:“传令下去,今晚动静大点。”
“借着换锅补粮的名头,把那批大缸名正言顺地运进去。龙鳞卫若问,就说怕误了明日吉时。”
“还有,地上的粥别浪费了。”
红衣指了指那滩混合着泥土的米汤。
“去那边的河沟里挖点泥掺进去,刚才那个老太婆不是说这是猪食吗?”
“既然她走了,咱们就得把这‘猪食’做得更像点,免得龙鳞卫起疑心。”
手下眼皮跳了跳。
这一招……真够损的。
......
慈宁宫,佛堂。
那妇人顾不上换下沾满米粥的衣裙,一瘸一拐地冲进佛堂,扑通一声跪在赵太后面前。
"太后娘娘!奴婢办砸了!"
她哭得涕泪横流,把西山粥棚发生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那贱婢故意把滚烫的粥泼在奴婢脚上,还让龙鳞卫的人护着!”
“那统领甚至扬言要砍了奴婢的脑袋,奴婢……奴婢是拼了命才逃回来的!"
赵太后手中的佛珠停止转动。
她垂着眼帘,看着跪在地上这个蠢货,眼底尽是厌恶。
"你是去砸场子的,不是去逞威风的。"那嗓音平淡无波,却听得人头皮发麻。
"龙鳞卫在那里盯着,你还敢大张旗鼓地闹?是嫌哀家的计划暴露得不够快吗?"
妇人吓得浑身发抖:"太后恕罪!奴婢……奴婢只是想试探一下那粥棚的虚实……"
"试探?"
太后冷笑一声,手中佛珠猛地一甩,砸在妇人脸上。
"你这一闹,姜氏那边必然会加强戒备。原本还能浑水摸鱼的事,现在全都打草惊蛇了!"
她站起身,在佛堂里来回踱步。
"罢了。既然龙鳞卫盯得紧,那西山就先放一放。"
太后转过身,目光阴鸷地看向佛龛上那尊金身菩萨。
"祭天大典才是关键。只要那一日能成事,区区一个粥棚,翻不起什么浪花。"
她挥了挥手:"滚吧。回去之后,就说你染了风寒,闭门谢客,哪也不许去。"
"是……是……"妇人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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