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顺势侧步,挡住谢无妄的去路,同时将一截竹筒双手奉给阿妩:
“领头的避开盲区绕了一圈,把这东西塞在了后墙石缝里。
外头那十个人全散开了,竟在外围半里地替咱们放起了明哨!”
阿妩接过,眸光扫过封口处那半枚残月暗纹,眼底的疲色瞬间被锋芒取代。
“咔嚓”一声,火漆碎裂。
“赵安这小子,事办成了。”她随手倒出一卷画满折线符号的羊皮纸,连同一块极薄的丝绢。
白术赶忙拨亮桌上的油灯。
借着火光,阿妩迅速扫过羊皮纸,将长夜司的密文尽数译入脑海,随即反手将其掷入脚边的火盆。
火苗霍然窜起,将机密舔舐成灰。
“那小瘸子在京城折腾出什么花样了?”谢无妄凑上前问。
阿妩双手撑在桌案上,语气带着肃杀的快意:
“他在北镇抚司夺权了。当着三百缇骑的面,砍了沈廷章亲信的脑袋。”
“现在,他拿着沈家的搜捕令化整为零,把漫山遍野的追兵,全变成了咱们的接应暗哨!”
说罢,她将那方薄绢拍在桌面上摊开的徐州布防图上:
“他手里不仅有了兵,还死死捏住了左都御史和吏部尚书满门的命门。
这帮朝廷大员,已经暗中画押结盟。”
局势瞬间逆转,窄小的客栈内空气彻底沸腾。
阿妩抬眸,目光径直撞进萧君赫幽深的眼底,一字一顿:
“原计划的潜行作废。沈家不是要扶持傀儡办登基大典吗?
好啊。那咱们就借着赵安撑开的保护伞,直接走官道,大大方方地去赴宴!”
萧君赫倚在桌角,惨白的面容因这番话焕出惊人的亮色,他哑声低笑:“你想怎么做?”
“铮”的一声轻鸣,阿妩反手扣紧乌金雁翎刀,雪亮的刀身映出她凛冽的眉眼。
“我要你这个‘死皇帝’,大张旗鼓地敲响正阳门外的登闻鼓。通知长夜司所有蛰伏暗桩,全面启动。”
她刀柄重重一顿:“咱们,直捣京城!”
阿妩的话音刚落,外面的夜色里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仿佛被人凭空掐断了喉咙。
下一瞬,守在后窗边警戒的红衣猛地转过身厉喝:
“主子!外头被包了饺子!赵大人放在最外围的暗哨被人拔了,少说摸上来几百号人,带着火把和强弩!”
谢无妄当即提着横刀暴起,一脚踢开碍事的凳子:
“老子就说京城那些绣花枕头靠不住!连个门都看不好!”
“不是缇骑废,是沈廷章过于狡猾。”旁边传来喑哑低沉的嗓音。
萧君赫倚在桌角,面色仍是枯败的死灰,可那双眸子却被跳动的烛光映得锐利逼人。
他强撑起颤抖的右手,指尖点向桌上的徐州布防图:“沈贼行事,从不会把所有筹码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外头除了北镇抚司的缇骑,必有徐州驻军和江湖死士。两层包围,这是要将我们闷死在这。”
“笃笃笃——!”
话音未落,几十支裹着滚油的火箭如蝗虫般强射入屋,直接贯穿纸窗,狠狠扎进客栈的梁木!
老旧的木建筑碰见火油,瞬间爆出冲天烈焰,呛人的滚滚浓烟顺着破裂的门窗强灌而入。
“连人带客栈一起烧,半条活路都不给。”阿妩冷眼看着火光,指腹摩挲着刀柄,杀意骤起。
萧君赫偏过头,视线透过被火箭撕裂的窗缝射向浓烟外,胸口因剧痛剧烈起伏了几下,
咬牙将大燕军阵的破绽尽数点出:“左翼羽箭刁钻,只守不攻,是江湖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