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术没理他,转头看向正借着烛火擦拭雁翎刀的阿妩,神色极为复杂:
“主子,情况很古怪。他刚才强行妄动内力挡下暗器,遭受了极其严重的反噬,心脉本该彻底断了。
可您先前渡过去的那股纯阳真气,竟像霸道的岩浆,生生把这碎瓷片给粘住,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说重点。”阿妩拇指一推,刀锋入鞘。
“旧毒未清又添新伤,这虽保住了他的命,却成了一个火药桶。”白术声音发紧,语速极快。
“他现在的经脉太脆,若不赶紧将这两股暴动的气机疏导,不出三日便会爆体而亡。
唯一的法子,是您持续引气游走他全身,洗髓换脉。但因他经脉闭塞,普通的掌心传功已然无用……”
说到此处,白术猛地咽了口唾沫,咬牙道:“必须‘推宫过血’,即两人褪去衣物,肌肤紧贴。”
幽暗的冰窖内,只剩断木燃烧的爆裂声,死寂如坟。
谢无妄手里的酒壶险些砸在脚背上。
“你说什么?”他瞬间暴起,横刀“唰”地架上白术的颈动脉。
“再说一遍?脱衣服?还紧贴着?想给这疯皇帝当陪葬直说!”
白术憋红了脸,急声道:“这是唯一的法子!否则他今晚都挺不过去!”
“挺不过去就拉倒!”谢无妄怒极反笑,“老子现在就把他拖去后山埋了,照样能带莫儿杀进京城!”
“闭嘴。”阿妩冷声打断。
目光投向草铺上气若游丝,却依旧满身阴鸷的男人。
她心知肚明,萧君赫若死,京城的局便彻底成了死局。
没有正统帝王现身,赵安在镇抚司折腾出天大的动静也只是“谋反”。
唯有让这男人活着敲响登闻鼓,才叫“拨乱反正”。
“谢无妄,出去守门。”她语气不容置喙。
“莫儿,你当真要……”谢无妄嗓音发紧,字句间裹挟着前所未有的憋屈与酸涩。
阿妩径直走向草铺前,两指搭上萧君赫的衣襟扣子,头也不回地厉喝:
“滚出去!红衣,盯死外围,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进来。”
“砰!”
谢无妄狠狠一跺脚,咬牙切齿地摔门而出,冲入冰窖外的暴雨中,拔出横刀对着一棵老歪树疯狂乱砍。
沉重的石门被掩紧。
幽暗的冰窖内,只余摇曳的烛火,死寂无声。
白术留下一瓶特制的护脉丹药,匆匆退出。
石门刚掩上,萧君赫沉重的眼皮微动,缓缓撑开一条缝。
映入眼帘的是阿妩冷艳的脸,以及她正挑开他衣带的手指。
“阿妩……”他嗓音砂纸般粗粝虚弱,“怎么,后悔救朕了?”
“闭嘴。再废话,我直接在你心口补一刀。”
阿妩毫无波澜地扯开他的衣襟,露出血污斑驳的绷带,利落地将他上半身扶起盘腿坐正。
她转至他身后,随手褪去碍事的劲装外衫,仅着一件单薄的朱色中衣。
双掌提气,毫不犹豫地拍上萧君赫滚烫且布满新旧伤疤与暗红血污的后肩背。
纯阳真气如决堤洪流,野蛮冲入闭塞的背部经脉。
“呃——”
萧君赫蓦地挺直脊背,拓宽经脉的剧痛不亚于凌迟。
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惨哼,反而在痛楚中猛地反手向后,一把扣住了阿妩抵在背上的左腕。
指骨收紧,如同濒死野兽咬住猎物,力道大得惊人。
“阿妩……”他微微向后偏过头,低哑的嗓音顺着肩膀传到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