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君赫接过阿妩递过来的鼓槌,翻身下马,每走一步,地上的积水都随着他的靴子飞溅。
一身玄色袍子破损,可内力重归巅峰后的威压,沉沉地覆过皇城,
竟教城头万千甲士屏息凝神,不敢喘息半分。
“咚——!”
沉闷的鼓声如同从地底钻出来的闷雷,顷刻击碎了晨间的宁静。
这第一声,敲的是沈廷章谋逆之罪。
“咚——!”
第二声,敲的是文武百官尸位素餐,见风使舵。
随着鼓声响起,城墙上的守军开始骚乱。
此时,城门内的受禅台上,沈廷章五指如钩,狠狠攥住五岁稚童的肩头,急欲受领礼部尚书的跪拜。
听见这鼓声,沈廷章手里的玉笏差点脱手。
金色的晨曦落在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不仅没显出半点威严,
反而映照出一种扭曲濒死的惊恐,紧紧盯着那扇正在开启的城门。
“谁在敲鼓?去!带人去给老夫杀了!那是妖言惑众的乱党!”
沈廷章对着身边的亲信暴喝,面目因惊恐而极度扭曲,再无半点首辅气度。
赵安站在台下,手按在腰间那柄短屠刀上,缓缓抬起眼帘,眼底那抹压抑已久的戾气终于浮出水面:
“阁老,这鼓声有龙吟之势……恐怕,是杀不掉的。”
沈廷章愣住了,他转过头,阴鸷地盯着赵安:“赵千户,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要抗命?”
赵安没说话,只是对着天边打了个响亮的唿哨。
那柄被他摩挲得发亮的短屠刀在掌心一转,刀尖不再指向城外,而是阴冷地对准了受禅台上的所谓“新帝”。
与此同时,正阳门的大铜门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
“轰隆!”
谢无妄接过老七及时补给的雷火弹,顺势扣在门缝处,轰然引爆。
两吨重的铜门被炸得向后倒去,掀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沈老狗,你爹我来给你贺喜了!”谢无妄挥舞着横刀,策马冲进烟尘。
阿妩跟在后面,手中的乌金雁翎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目光锁死高台上的沈廷章。
长夜司的暗卫们从城墙的阴影里飞掠而出,转瞬接管了城门的制高点。
沈廷章见状,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这辈子大风大浪见多了,既然萧君赫没死,那就再杀一次。
“所有人听令!这些是刺客,他们杀了陛下,抢了龙印!给老夫杀!杀一人者,赏银万两,封万户侯!”
重赏之下必有夫。
原本犹豫的御林军听见“万户侯”三个字,眼珠子都红了。
“草,还真是要钱不要命。”谢无妄大骂一声,横刀已经砍翻了三个冲上来的重甲卫兵。
战场刹那间陷入剧烈混战,受禅台下士兵疯狂劈砍,残肢断臂四处飞溅,鲜血染红了每一寸白玉地砖。
阿妩在人群中如履平地,每一刀下去,都带起一蓬血雾。
萧君赫顺着红毯往上走,袖中寒芒陡现,紫金软剑如灵蛇出洞,带起一片令人胆寒的流光。
长剑薄如蝉翼,却在纯阳真气的灌注下发出阵阵龙吟之声。
他走过的地方,御林军竟本能地向两侧退去,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对正统皇权的畏惧。
“沈阁老,你还留了什么底牌,不如一次性拿出来。”萧君赫抬手,剑尖滴着血。
沈廷章狰狞一笑,拍了拍手。
从受禅台后方的阴影里,缓缓走出来十二个全身笼罩在重甲下的怪人。
这些人的眼睛通红,甚至没有瞳孔,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味。
“药人?”阿妩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夜枭的手笔!沈廷章竟然和那个疯子合作到了这种程度。
“莫儿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