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落了满地。
但她顾不上捡,只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御花园太大了,她越走越偏,最后竟走到一处荒凉的院子前。
那院子门匾上写着三个斑驳的字——
“冷翠宫”。
苏小鱼推门进去。
院子里杂草丛生,一个老嬷嬷坐在台阶上,正在……
数蚂蚁。
“一只,两只,三只……”
苏小鱼走过去,蹲在她身边,一起看蚂蚁。
老嬷嬷扭头看她:“你是谁?”
“苏小鱼。”
“苏小鱼……”老嬷嬷喃喃念着,忽然眼神一清,“你是姜家的丫头?”
苏小鱼点头。
“你额间这个,”老嬷嬷指着她的胎记,“是龙脉密钥。”
苏小鱼歪头:“密钥是什么?”
“是能打开宝藏的东西。”老嬷嬷神秘兮兮地说,“但你不能给人知道,知道吗?”
“为什么?”
“因为……”老嬷嬷凑近她,“会有人来挖你的脑袋,把钥匙挖出来!”
苏小鱼吓得一哆嗦。
她捂住额头,眼泪又要掉。
“别怕别怕。”老嬷嬷拍拍她。
“嬷嬷教你,怎么藏钥匙。”
“怎么藏?”
“这样——”
老嬷嬷伸手,在她额间画了个奇怪的符号。
那符号一闪而过,胎记竟淡了许多。
“好了,现在没人能看见了。”老嬷嬷说道。
苏小鱼摸摸额头,真的摸不到凸起的鱼鳞了。
“谢谢嬷嬷!”
“乖孩子。”老嬷嬷摸摸她的头,“快走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嬷嬷一个人不孤单吗?”
“孤单?”老嬷嬷笑了,“我有蚂蚁陪着呢。”
“那……”苏小鱼想了想,吐了个泡泡给她,“这个陪你。”
泡泡落在老嬷嬷手心,“啵”地炸开。
老嬷嬷浑浊的眼睛,竟清明了一瞬。
她看着苏小鱼,轻声说:“好孩子,你是锦鲤转世,记得,你的泡泡,能救也能杀。慎用。”
苏小鱼似懂非懂地点头。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
老嬷嬷又变成那副疯癫模样,数着蚂蚁:“一只,两只,三只……”
苏小鱼抿抿嘴,跑了。
······
她跑回御花园,正好撞见萧凛。
萧凛急疯了。
他差点把御花园翻过来。
看见苏小鱼,他冲过来,一把抱住她。
“跑哪去了!”
“我……”苏小鱼小声说,“我去尿尿,然后迷路了。”
“迷路?”萧凛眯眼,“只是迷路?”
“还……还遇见了个嬷嬷。”
“谁?”
“冷翠宫的嬷嬷。”
萧凛脸色一变。
冷翠宫,是前朝废后的居所。
那个废后,据说疯了三十年,天天数蚂蚁。
她怎么会对苏小鱼说“龙脉密钥”?
“她还对你说了什么?”
“说……”苏小鱼想了想,“说我的胎记,是钥匙。”
萧凛的心,沉到谷底。
果然。
秘密守不住了。
他抱起苏小鱼,大步离开御花园。
柳贵妃在后面喊:“世子,宴还没结束呢!”
“公主身体不适,改日再来拜访娘娘。”萧凛头也不回。
他走得急,没看见柳贵妃嘴角得逞的笑。
······
回府的马车上,苏小鱼窝在萧凛怀里,小声问:“哥哥,钥匙是什么呀?”
“是能打开宝贝的东西。”
“什么宝贝?”
“……不知道。”
“哦。”苏小鱼摸摸额头,“那我把钥匙藏起来,不让人找到。”
“好。”萧凛摸摸她的头,“哥哥帮你藏。”
他心乱如麻。
龙脉密钥的事,只有皇室核心成员知道。
那老嬷嬷,到底是何方神圣?
还有柳贵妃,今天这出,分明是故意支开苏小鱼。
萧承乾,已经动手了。
“哥哥。”苏小鱼忽然说,“那个嬷嬷,好可怜。”
“嗯。”
“我们能养她吗?”
萧凛一愣:“养?”
“就像你养我一样。”苏小鱼认真地说,“她有蚂蚁,我可以给她吐泡泡。”
萧凛被她逗笑了。
“好。”他说,“哥哥想办法。”
马车停在侯府门口。
萧凛抱着苏小鱼下车,看见萧璟正站在门口,眼泪汪汪。
“皇兄!皇妹!你们可回来了!”
他冲过来,一把抱住苏小鱼的腿:“我抄完十遍了!”
苏小鱼摸摸他的头:“九哥哥真棒。”
萧璟瞬间又精神了:“那我能和你们一起吃饭吗?”
“能!”
“不行。”
两人同时开口。
苏小鱼和萧璟齐齐看向萧凛。
萧凛面无表情:“他吃相不好,会抢你的小鱼干。”
苏小鱼立刻改口:“九哥哥,你下次再吃吧。”
萧璟:“……”
他感觉自己的地位,还不如一盘小鱼干。
······
夜深了,苏小鱼趴在萧凛床上,睡得正香。
萧凛坐在窗边,听纪壹汇报。
“世子,查到了。”纪壹压低声音。
“冷翠宫那位,是前朝镇国公的嫡女,也是……龙脉密钥的第一代守护者。”
萧凛眼神一凛:“继续说。”
“她三十年前因疯癫被废,关进冷翠宫。但暗卫查到的消息是,她是装疯。”
“为什么?”
“因为龙脉密钥,需要守护者心甘情愿地交出去,否则……”
“否则会怎样?”
“否则会反噬,持有者爆体而亡。”
萧凛看向床上的苏小鱼。
小家伙翻了个身,小嘴咂巴着,像是在梦里吃小鱼干。
“那她为什么要把钥匙给小鱼儿?”
“因为……”纪壹顿了顿,“她说,只有锦鲤转世,才能承受密钥的力量。”
“锦鲤转世?”
“是,暗卫偷听到她自言自语,说小鱼儿是太湖锦鲤精,有五百年道行。”
萧凛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把冷翠宫的人,全部换成我们的人。”
“世子这是要……”
“保护。”萧凛淡淡道,“既然她是守护者,就不能让她死。”
“是。”
纪壹退下。
萧凛走到床边,看着苏小鱼的睡颜。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额间的胎记。
那胎记在老嬷嬷画符之后,确实淡了许多。
但萧凛能感觉到,下面蕴藏的,是磅礴的力量。
“小锦鲤,你到底是什么来头?”他轻声说。
苏小鱼没听见。
她翻了个身,抓住萧凛的手指,含进嘴里,像嗦小鱼干一样嗦了两口。
萧凛:“……”
他抽回手指,湿漉漉的。
这小东西,是真把他当食物了?
他无奈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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