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的黄昏,他睁开眼,看见小鱼儿趴在他床边,小脑袋枕着手臂,睡得口水直流。
夕阳从窗棂漏进来,在她发间镀了层金,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软乎乎的,糯米团子。
“哥哥?你醒啦!”小鱼儿瞬间醒了,眼睛亮晶晶。
“嗯。”萧凛坐起来,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
龙怨还在,但被压制得死死的,他看向心口,那片鳞片已经嵌入血肉,像天生就长在那。
那是母亲留下的,也是她,用命换回来的。
“哥哥,奶奶她……”小鱼儿小爪子抓住他的手。
“我知道,她是我娘。”萧凛声音哑哑的。
“嗯,她是为了保护我……”小鱼儿点头,眼圈又红了。
“是为了保护我们,她希望我们好好活着。”萧凛把她抱进怀里。
小鱼儿趴在他胸口,小声问:“哥哥,你会难过吗?”
“会。”
“那……我种小鱼干给你吃,吃了就不难过了。”她想了想。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那片鳞片,鳞片在光下,闪着七彩的光。
她鼓着腮帮子,“噗”地吐了个泡泡,泡泡裹住鳞片。
“啵!”
鳞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根金黄色的小鱼干,那鱼干散发着奇异的香味。
“哥哥你看!”她献宝似的举起来,“妈妈鱼干!”
萧凛愣住了。
“你说什么?”
“这是妈妈的味道,奶奶说,妈妈留给我一片鳞,能种出她做的鱼干。”小鱼儿把鱼干塞进他嘴里。
萧凛咬了一口,眼泪瞬间滚了下来。
他想起小时候,娘亲还在时,总会给他做小鱼干,不是太湖银鱼,是普通的河鱼,但那个味道,他记了三十年。
如今,他又尝到了。
“好吃吗?”小鱼儿眼巴巴地问。
“好吃,是妈妈的味道。”萧凛哽咽着。
小鱼儿也笑了,她自己也拿起一根,“啊呜”一口。
然后——
“哇——”
她哭出声,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变成珍珠,滚了满地。
“妈妈……好好吃……”她一边哭一边吃。
“小鱼儿想妈妈……”
萧凛把她抱进怀里,一大一小,抱着鱼干,哭成一团。
门外,纪壹听得眼眶发红。
他轻声吩咐:“让陈婶子做小鱼干,多放点糖。”
“公主爱吃甜的。”
“世子……也爱吃。”
······
哭够了,小鱼儿在萧凛怀里睡着了,她脸上挂着泪痕,小嘴还咂巴着,像在做梦,梦里,妈妈抱着她,唱摇篮曲。
萧凛轻轻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他走到铜镜前,瘦了许多,但眼神变了。
不再死气沉沉,不再满是怨恨,而是坚定、沉稳,像出鞘的剑,他娘的遗愿,他记下了。
龙脉守护者,他当定了,还有这小锦鲤。
他护定了,谁动她,谁死。
······
第二天,北戎大军压境。
这次,北戎王亲征,他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一个蒙面女子,那女子穿一身白,周身风雪缭绕。
“大萧的将军,交出福运公主,本王可退兵!”北戎王喊话。
“不退,要打便打。”萧凛站在城墙上。
“冥顽不灵,圣女,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北戎王冷笑。
白衣女子抬手。
“呼——”
寒风平地起,大雪铺天盖地而来。
城墙上,士兵们冻得直哆嗦。
“哥哥,她好厉害。”小鱼儿拉拉萧凛的袖子。
“怕吗?”
“不怕,我也会。”小鱼儿鼓起腮帮子。
她深吸一口气。
“噗——”
一个巨大的泡泡吐出,那泡泡慢悠悠飘向风雪。
然后——
“啵!”
风雪停了,不对,不是停了。
是……
变成了棉花糖!
一朵一朵,软绵绵,白乎乎,甜滋滋的棉花糖,从天上掉下来。
士兵们看傻了。
北戎王也傻了。
他颤抖着手指向小鱼儿:“妖术!这是妖术!”
“不是妖术,是泡泡。”小鱼儿纠正道。
她小手一挥。
“去!”
棉花糖像炮弹一样,砸向北戎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