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们去找王太医。”她带着哭腔,小手试图去摸他后背的伤口。
“不急,先回福安宫,哥哥自己上药。”
“不行!”小鱼儿突然挣扎起来,小短腿胡乱蹬着:“王太医说,流了好多血就要找大夫。”
“哥哥就是大夫,你忘了,哥哥的血是甜的,甜的东西止血快。”
“你骗人!”她哭得更凶:“甜的东西不止血,只能让小孩子蛀牙。”
这逻辑让萧凛无言以对。
他只能加快脚步,穿过长长的宫道,一路走向福安宫。
沿途的宫女太监看见他怀里的长公主和背后那一片殷红,都吓得跪倒在地。
萧凛没让他们声张,只是低声吩咐:“去请王太医,悄悄的。”
小鱼儿一直盯着他的脸,生怕他下一刻就会倒下。
她把小手按在他心口,感受着那颗心脏沉稳的跳动。
“哥哥,你的心跳,变慢了。”她忽然说。
“因为哥哥抱着你,抱着你的时候,心跳就会慢下来。”
“为什么?”
“因为安心,抱着你,哥哥就安心。”他说得理所当然。
福安宫很快就到了。
萧凛将她放在软榻上,转身想去拿药箱,却被她死死拽住衣角。
“不许走。”她眼眶还红着,小脸十分倔强:“哥哥坐下,我让刘公公拿药。”
刘公公早就在门口候着,闻言立刻捧来药箱,还有热水和干净的布巾。
小鱼儿跪在软榻上,小手笨拙地解开萧凛的衣带。
衣襟敞开,露出后背那道狰狞的伤口。
足有好长,皮肉翻卷,还在往外渗血。
萧凛想回头看她,被她用小手按住肩膀。
“哥哥别动,我给你上药。”
她学着王太医的样子,用布巾蘸了热水,小心翼翼地清理伤口周围的血迹。
动作又轻又慢,生怕弄疼了他,可伤口太深,再怎么轻,还是会疼。
萧凛却一声不吭,只是由着她折腾,热水触到伤口,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哥哥,疼不疼?”她一边清理一边掉眼泪。
“不疼。”
“你骗人,明明很疼的。”
“我摔下来的时候,腿也疼,你的伤比我重,肯定更疼。”
她说着,凑过去,对着伤口轻轻吹气,温热的气息拂过背脊,像羽毛轻轻挠过。
萧凛身子一僵。
“小鱼儿,别吹。”
“为什么?”
“因为……吹了会更疼。”他顿了顿。
“不会的,王八爷爷说,吹吹就不疼了。”她说着,又吹了几下。
还加了一句:“痛痛快快飞走。”
萧凛没辙了,他只能由着她。
好在清理完伤口,上药时她倒是听话,没再乱吹。
药粉洒在伤口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小鱼儿立刻停下,小手按在他肩膀上。
“疼吗?”
“有一点点,但还能忍。”
“不忍,不忍才是好孩子。”
她想了想,从荷包里掏出半块没吃完的糖霜小鱼干。
“给你吃。”她递到他嘴边。
“吃了就不疼了。”
萧凛张嘴,咬了一口。
甜得发腻,却甜到了心坎里,他忽然觉得,伤也没那么疼了。
上完药,包扎好,小鱼儿已经累得满头大汗。
她趴在软榻边缘,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犯困的小猫。
萧凛把她抱上床,盖好被子。
她拽着他袖子不放。
“哥哥,你别走。”
“不走,哥哥守着你。”他坐在床边。
“拉钩。”
“拉钩。”
两人的小拇指勾在一起。
她这才安心,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呼吸绵长均匀,小嘴微张,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萧凛看着她,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晚些时候,王太医还是来了。
他检查了萧凛的伤口,松了口气。
“陛下这伤看着吓人,实则没伤到筋骨。”
“长公主处理得及时,又上了好药,静养几日就好。”
萧凛点头,让他下去开药方。
王太医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陛下,长公主她……”
“她怎么了?”
“她刚才对老奴说谢谢。”王太医眼眶发红:“还问老奴,站了这么久,腿酸不酸。”
“老奴在宫里大半辈子,第一次听主子说谢谢。”
萧凛笑了。
“她不一样。”
“是啊。”王太医擦擦眼角:“她心善。”
萧凛受伤的事,被刘公公“不小心”说漏了嘴。
满朝震动。
大将军李穆当场跪下:“陛下万金之躯,怎能为了长公主,连命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