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第五天门。
天还没亮。
但界碑前已经排起了长队。
不是妖怪。
是人。
或者是长得像人的东西。
有穿着破烂道袍的散修,有背着棺材的赶尸匠,还有几个浑身裹在黑布里的巫师。
他们都很安静。
没人敢大声喘气。
因为界碑上坐着一位爷。
鼠老大。
它现在不戴面具了。
那张变异后的脸,比面具还要吓人。
暗紫色的皮肤,金红色的竖瞳,嘴里两排参差不齐的锯齿。
它手里拿着那把断剑,正用一块“活铁”磨刀石,慢条斯理地磨着。
“滋!滋!”
磨刀声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下一个。”
鼠老大抬起眼皮,扫了一眼排在最前面的一个胖子。
那胖子穿着员外服,满脸油光,但身上透着股子尸臭。
是个尸修。
“上……上仙。”
胖子哆哆嗦嗦地走上前,把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放在供桌上。
“这是小的一点心意。”
“想……想换点东西。”
鼠老大用剑尖挑开袋子。
里面是一堆玉石。
成色不错,都是从古墓里挖出来的,带着阴气。
“想换什么?”
鼠老大没看玉石,只盯着胖子的脖子。
那脖子上挂着一串铜钱,上面有血光。
“想换……换点‘龙锈’。”
胖子吞了吞口水。
“听说……听说那东西能破金身。”
“小的最近遇上了个硬茬子,是个修闭口禅的和尚,皮太厚,咬不动……”
“龙锈?”
鼠老大冷笑一声。
它伸出那只长满倒钩的爪子,从怀里掏出一个拇指大的小瓶子。
瓶子里装着灰色的粉末。
那是用最次等的龙锈,混着金刚砂磨出来的。
“这东西贵。”
鼠老大晃了晃瓶子。
“你这点玉,不够。”
胖子急了。
“上仙!这可是汉代的玉!养了千年的阴气!”
“那是外面的价。”
鼠老大把瓶子收回去。
“在黑风山,这玉就是石头。”
它指了指胖子的脖子。
“把你那串铜钱留下。”
“那是用四十九个童子的血浸过的吧?”
“这东西,有点味儿。”
胖子脸色一白。
那是他的本命法器。
但看着鼠老大那双毫无感情的竖瞳,又看了看界碑后那些若隐若现的铁浮屠。
他没敢废话。
“给……我给……”
胖子摘下铜钱,放在桌上。
鼠老大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它把小瓶子扔过去。
“拿去。”
“省着点用。”
“这粉有毒。”
“抹在兵器上,见血封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