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车间的清晨,被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彻底惊醒。
两辆挂着军牌的偏三轮摩托车开道,中间护送着一辆黑色的华沙轿车,直接停在了车间大门口。
车门推开,杨厂长神色凝重地陪着一位穿着洗得发白、却熨烫得笔挺的中山装老者走下车。
老者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目光如炬,扫视着这间充满油烟味的车间。
“宇凡!快过来!”
杨厂长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急切。
叶宇凡正站在那台改装后的“自动化”主轴前,手里拿着一块细砂纸,在感受主轴旋转时的微弱跳动。
他闻言关掉电源,顺手将砂纸塞进工装兜里,不急不缓地走了过去。
“杨厂长,什么事这么急?”
叶宇凡的语气平静,并没有因为那几辆军牌车而露出丝毫的局促。
杨厂长指了指身旁的老者,介绍道:“这位是部里五零二工程的负责人,也是咱们国家航空发动机研究组的刘总工。”
刘总工推了推鼻梁上的厚眼镜,目光落在叶宇凡那张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上,眉头下意识地皱了皱。
“老杨,你跟我说,你们厂有个能解决三微米加工精度的‘神人’,就是这个小同志?”
刘总工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学术人的严谨和怀疑。
“刘工,您别看宇凡年轻,咱们厂现在的自动化线,全是他的手笔。”
杨厂长擦了把汗,赶紧打圆场。
刘总工没有多废话,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卷用黄绸布包裹着的图纸,摊在了叶宇凡的工作台上。
“代号502,这是一个航空发动机的主轴零件。”
“材料是特种耐热合金钢,硬度极高,韧性也极大。”
“最难的是,这根轴的同轴度要求在三微米以内,表面光洁度要达到镜面级。”
刘总工指着图纸上那密密麻麻的标注,叹了口气。
“我们跑遍了京城所有的机械厂,甚至去了沈阳,没人敢接。”
“现在的机器,一吃刀就让,一转快就颤。这种精度,靠人手根本磨不出来。”
周围的工人们听到“三微米”,全都倒吸一口冷气。
在这个还在用游标卡尺和千分尺当宝贝的年代,三微米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是肉眼和手感都无法触及的禁区。
易中海背着手,不知什么时候也凑到了附近。
他盯着那张图纸看了一眼,只觉得一阵眼晕。
这种零件,如果是他全盛时期,带着几个七级工,用最好的油石一点点磨,或许能磨出形状。
但要保证同轴度?
那是不可能的,只要呼吸重一点,手抖一下,这根轴就废了。
“宇凡,这活儿……能接吗?”杨厂长小心翼翼地问,眼神里满是期待。
叶宇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图纸上的公差带。
系统视野开启。
【零件名称:航空发动机主轴】
【加工难点:超高硬度合金切削、动态热变形补偿、高频振颤抑制】
【建议方案:采用晶闸管矢量变频调速,配合刚性增强型球墨铸铁刀架,使用闭环反馈控制。】
叶宇凡收回手,抬头看向刘总工。
“能接。”
“但我需要两个小时准备,我得重新调整一下反馈参数。”
刘总工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会听到“试试看”或者“研究一下”。
可这年轻人说的是“能接”,而且只需要两个小时准备。
“小同志,这材料只有三根毛坯,废一根,咱们的试车计划就得往后推半年。”
刘总工的语气变得极其严肃。
“我知道。”
叶宇凡转身走向控制柜。
“大刘,把昨天刚烧出来的那批含钴硬质合金刀头拿过来。”
“小张,检查压力传感器,我要实时监控切削力。”
车间里再次忙碌起来。
易中海站在人群外,看着叶宇凡在那台改装铣床上忙碌,心里那股子酸涩又冒了出来。
“老易,你说他真能干出来?”
刘海中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易中海身边,他现在没官了,只能在搬铁块的间隙偷个懒。
易中海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叶宇凡手里的动作。
他在等。
等叶宇凡失败。
在他看来,这种超越了人类极限的精度,绝不是靠几个黑盒子就能解决的。
两个小时,转瞬即逝。
那一根泛着幽冷蓝光的合金钢毛坯,被架在了机床上。
叶宇凡坐在控制台前,手指在拨码开关上飞速跳动。
“通电。”
“嗡――”
主轴电机的啸叫声变了,不再是那种单调的轰鸣,而是一种高频的、极其稳定的蜂鸣。
这是变频器在进行每秒数千次的相位补偿。
叶宇凡按下了自动进给键。
“滋――!!”